三分零八秒。
房间里骂声、哭声、拍打声混成一团,我全听不见。
耳塞隔绝了大部分噪音,但隔绝不了婴儿那声嘶力竭的尖叫从骨头里传进来的震动。
四分五十五秒。
五分整。
秒表归零的那一刻,我摘掉耳塞,弯腰抱起哥哥。
动作很快,先侧头看口腔黏膜的颜色,再把奶嘴送进去。
孩子含住了,吸吮力很弱,但在吃。
周雅站在旁边浑身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张桂芬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作孽啊!请了个阎王回来!”
柳如烟蹲在张桂芬身边帮她揉胸口,抬起头看我的眼神里带着委屈和不解。
但我注意到她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了摸,像是关掉了什么东西。
当天晚上,宝爸陈建州回来了。
西装笔挺,满脸怒气地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柳如烟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我,戴着耳塞,面无表情地盯着秒表,身后是哭到脸变了色的婴儿。
“你们月子中心就是这么培训的?”
他对着电话吼,另一头是月子中心经理。
“扣她这个月全部绩效!明天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投诉到卫健委!”
电话挂了。
客厅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声讨我,柳如烟给每个人倒了杯热茶,轻声细语地劝着别太气坏身体。
我站在婴儿房的玻璃窗后面看着这一切。
然后低下头,把贴好日期标签的采样管放进密码铁盒,拧上锁。
保温箱里,哥哥的呼吸比早上平稳了一点点。
一点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