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徽音递过来一支烟,宣佩宜低头就着火机点燃。
灰色的烟圈在炫目的霓虹光影里散开。
“佩宜说得对,岑穆辰就是属弹簧的,你越是捧着他,他越是要蹬鼻子上脸。”
“前年家里年夜饭,少凌给佩宜夹了个虾仁,岑穆辰当场摔了筷子说海鲜腥气反胃。”
“结果呢?大半夜自己偷偷溜进厨房翻冷面吃,戏比天大。”
柯少凌掩着嘴笑起来,身子顺势靠在宣佩宜的肩膀上。
“徽音姐,你怎么把姐夫当年的糗事都抖搂出来了呀?”
“不过姐夫那次演得真像,眼圈通红,我还以为他真要跟我翻脸呢。”
宣佩宜侧过头,眼底带着几分纵容与无奈,替柯少凌把滑落的机车外套拉好。
“他是嫉妒你性格爽朗,不拘小节。”
“整天学那些娇弱作态,动不动就把严重过敏挂在嘴边。”
“真正严重的人,哪有天天把病症当免死金牌挂在脸上的?”
我飘在天花板的通风管道旁,低头看着那三个谈笑风生的人。
身体在隔壁那间冰冷漆黑的包厢地板上,早就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花生浓缩酱封死气管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那是一种眼睁睁看着空气被抽干、胸膛像被烧红的烙铁生生烫焦的绝望。
在我抓着宣佩宜的裤料布匹、手指抠得骨节发僵的时候,她以为我在演戏。
在我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时,亲姐姐岑徽音只觉得聒噪。
此时,宣佩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荧幕弹出一条同城外卖送达提醒。
柯少凌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哇,佩宜姐,你给姐夫点了胃药和醒酒茶啊?”
“我就知道你嘴硬心软,心里还是最惦记姐夫的。”
宣佩宜关掉荧幕,神情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恢复了漫不经心。
“随手点的,免得他回头又在两家老人面前编排我不懂体贴。”
“等会儿跑腿小哥送到了,直接扔隔壁门口,让他自己爬起来拿。”
岑徽音端起酒杯,同宣佩宜碰了碰。
“算你仁至义尽了,换作我,一口水都懒得给他买。”
“行了,别提扫兴的人,少凌刚才点的歌前奏响了,你俩快去唱。”
柯少凌拉着宣佩宜的手臂站起身,欢欢喜喜地跑向麦克风。
“佩宜姐,这首合唱你必须帮我垫高音,不然我唱不上去!”
宣佩宜宠溺地敲了敲他的发顶。
“知道了,跑调大王,有我在你怕什么。”
服务员恰好推开包厢门送冰块,下意识朝门外空旷昏暗的走廊看了一眼。
“**,隔壁八号包厢刚才好像有撞击声,您几位不过去看看吗?”
宣佩宜握着话筒,头也不回地对着服务员摆了摆手。
“不用管,那是我未婚夫在里面发大少爷脾气,砸坏了东西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