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八号包厢的低消还没结呢,要不要现在给那位先生送账单?”
服务员有些局促地站在门边,手里拿着打印好的长条消费水单。
宣佩宜润了润嗓子,对着麦克风试了两个音,神色漠然。
“账单等散场了一起结,让他在里面多醒醒脑子。”
“免得他以为每次出门聚会,只要躺在地上装死,就有人替他收拾烂摊子。”
柯少凌抓着两只银色的沙锤,在旁边合着节拍轻轻晃动,薄肌线条在短袖下若隐若现,笑得眉眼弯弯。
“佩宜姐,你别这么凶嘛,姐夫从小金尊玉贵,被你这么晾着肯定要生闷气的。”
“上次我们在南山滑雪场也是,我不小心把他的雪镜碰掉了,他硬是说雪盲发作。”
“结果我们大家在医务室外面吹了半晌冷风,医生出来说他只是眼睛有点干涩。”
岑徽音仰头喝光了杯里的烈酒,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岑穆辰最擅长这套自导自演。”
“高三那年保送名额出来前夕,他也是说自己哮喘复发不能吹冷风。”
“闹得全家人把家里的冷气全关了,害得少凌中暑进了急诊,他自己倒在房间里吹小风扇。”
我悬在半空,听着岑徽音颠倒是非的话,胸口竟感觉不到疼痛了。
原来一个人死后,灵魂真的不会再心碎。
高三那个夏天,根本不是我想关冷气。
是柯少凌故意在客厅的空调滤网里喷洒了高浓度的花粉提取液,让我急性哮喘大发作,连夜叫了急救车。
可当岑徽音第二天赶到医院,柯少凌只红着眼眶说了一句“我不知道岑哥闻不了花粉,我只是想让屋里味道好点”,姐姐就毫不犹豫地甩了我一个耳光。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心胸狭隘,容不下孤苦无依的遗孤”。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真相,在她们偏袒的天平上,从来轻如鸿毛。
“少凌,别提那些倒胃口的事了。”
宣佩宜转过头,温和地把话筒递到柯少凌手里。
“过去的事情就翻篇,今天主要是陪你过入职庆祝会。”
“你不是一直想进天晟集团的设计部吗?下周一直接去人事部报到,工位我都替你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