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笑声撞入寂然的画师,刺得姜知夏耳膜发疼。
“哟,我说这几周怎么找不着你,原来躲这儿了!”
“终于抓到你了,小老鼠。”
姜知夏将画笔搁回脚边的水桶,冷漠地抬眼望向三五人群的不速之客。
老熟人了。
卷发女、脂粉男、在舞会上和前者揪着她到泳池旁的三名姜知夏没记住脸的学生。
脂粉男一脚踢翻姜知夏架高颜料盘,姜知夏侧身躲过。
未干的颜料泼洒如雨,溅在浅灰色地板上,一片斑斓。
如同发动组合技,卷发女弯腰提起洗笔筒。
姜知夏立刻反应过来,扑在画架前。
卷发女过泼水节似的,咯咯笑着冲那副画用力一泼。
可是人的速度比不过空中飞扬的水珠,半筒洗笔水大半浇姜知夏头上身上,她身体没挡住的那部分画全被打蔫了,色彩糊作一团。
被脏水打湿的黑发一绺绺贴着姜知夏的脸颊,水珠顺着黑发垂落,姜知夏抱着画架,身体不住颤抖。
“为什么要揪着我不放……”
姜知夏嘶哑的呓语被尖厉的笑声盖过。
被泼水,不是第一次。
都怪自己在傅嫣然的庇护下安然度过几周,完全忘了自己在校内应有的处境。
脂粉男掐尖了声音,像只聒噪的公鸭:“搞你就搞了,还需要什么理由?”
他今天可是特意盛装出席,化了全副妆容,连睫毛都是精心夹翘了四十分钟的。
另外三名学生趁机将架子上一排排颜料扫到地面,一通乱踩。
卷发女叉着腰,一点也不想制止同伴们:“大概是无聊吧,找乐子。”
姜知夏抱着显然无救的画作跪在地上,湿漉漉的自己在光鲜亮丽的纨绔子弟眼前好像一只垂死的水鬼。
室内空调冷,吹得湿透的她骨头里发寒。
她声音颤颤巍巍:“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女女男男对视一眼,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爆发一阵巨大的笑声。
姜知夏垂眼,和糟蹋的画作对上。
一塌糊涂的色彩中,那双熟悉的眉目隔着混乱的色块和她遥望。
“你们、你们打狗也得看主人。”
姜知夏的声线颤抖得更加厉害,“傅嫣然不会放过你的。”
她本不该如此恐惧,可是过往被欺凌侮辱的场景不合时宜地在她脑海里轮番播放,那些熟悉的痛楚与屈辱反复提醒她是多么无用且多余。
“拜托,你不知道吗?”
脂粉男洋洋得意地抱着双臂,“你只是傅嫣然心血来潮的一个玩具而已,玩腻了就会随手丢掉那种。”
脂粉男轻笑一声。
虽然以前傅嫣然心底看不上这群人,但至少愿意装装样子,做表面上的好朋友。
毕竟傅嫣然最喜欢被捧着的感觉了。
这群“好朋友”
虽然不是真心想和高傲大小姐玩,但基于傅嫣然能给的好处,他们可谓是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可以说,傅嫣然离不了这群狐朋狗友。
至于眼前这倔强得不行的姜知夏?傅嫣然图新鲜玩玩罢了,怎么可能为了姜知夏和他们翻脸?
脂粉男寻思着,傅嫣然玩那么多天,也该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