蔼凝说,“她很好,我想她现在已经起床准备打扫修道院了。”
忽然之间,屋内传来“啪”
的声响。
蔼凝与芙恩婆婆对视一眼。
她们都听到了叶雪恩合上抽屉的声音,意味着叶雪恩要出来了。
芙恩婆婆没有再看蔼凝,她远眺弥漫着白雾的淡灰色山峦,轻声道:“你带她走,我衷心祝愿你们幸福。”
“谢谢您。”
蔼凝说。
“我看着你们姐妹俩长大,同样的母血父精,你们的性格却差异很大。”
芙恩婆婆的声音似乎随着放远的目光一同飘渺起来,“你早熟。
而宜荻,我从未见过那么有活力的孩子,身体健康得像头牛,大寒天还愿意去山上替我取落下的篓子。”
“是很健康。”
蔼凝的口吻平淡得像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芙恩婆婆叹息道:“宜荻这么健康个孩子,怎么会突然得肺炎走了呢?”
蔼凝沉默。
许久,芙恩婆婆才道:“……宜荻会是最后一个,对吧?”
蔼凝没有回答。
她笑了笑。
蔼凝的笑容甚至带有某种谅解,似乎芙恩婆婆提出了一个非常古怪的问题,但她很快从容大度了释怀了,像是在说,你和老人家计较什么呢?人年纪上来了,胡言乱语是惯常的,说不定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呢。
芙恩婆婆正欲开口,叶雪恩已带着一兜五颜六色的蘑菇呼啸至二人跟前:“婆婆,这些,还有算上那些种子,一共多少钱?”
“我说了,送你的。”
芙恩婆婆转回脸,仿佛方才并没有和蔼凝对话。
“那怎么好意思。”
叶雪恩坚持,“您付出了时间寻找这些罕见的菌类,我应该支付您报酬。”
芙恩婆婆想了想,走进了室内。
叶雪恩望着她矮小的背影,向蔼凝投去略为不解的一瞥。
蔼凝也摇摇头,表示她不知道芙恩婆婆要干什么。
但蔼凝眼底微暗。
芙恩婆婆再度出来时,手上竟拿了一只暗绿色的鳄梨。
干枯的手上躺着的这只鳄梨表面光滑圆润,色泽鲜亮。
“你用你的这袋钱,买我的这只鳄梨吧。”
芙恩婆婆说。
叶雪恩颇觉古怪,转念一想可能是老人家委婉的收钱方式,于是爽快的将钱袋塞到芙恩婆婆手上,接过那只十分新鲜的鳄梨:“谢啦,这一只鳄梨看起来就很好吃。”
叶雪恩转身和蔼凝走向马车,芙恩婆婆忽然叫住了她:“萝茜雅。”
叶雪恩一怔,以为芙恩婆婆后悔了这笔便宜买卖,回过头去。
“萝茜雅,鳄梨是一种很奇特的水果。
无论什么时候看,它的外表如此光鲜,让你弄不明白它的内里究竟是过生或熟透。”
蔼凝倏然回头,警告般睨了芙恩一眼。
芙恩婆婆立刻进了屋,用力的关上门。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被她丢在空中,仅留一头雾水的叶雪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