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祝还没说什么,叶雪恩先是脆生生的应下了。
叶雪恩脑海里模模糊糊的浮起某些不太清晰的记忆。
似乎拿着一个长方形的,像豆腐块一样的东西,按几下,就会有人给她送她点好的东西。
嗯……好像是叫外卖?
窑工们都知道叶雪恩的小毛病,只当是童言童语,没放在心上,爽朗的笑几声就过了。
阿祝垂眸看叶雪恩,话语里带了几分笑意:“怎么个可以法?我们上窑场摆小吃摊?”
叶雪恩摇头,认真道:“你在这做好后,我送上去呀。
我能飞,比人类脚程快,保证送到窑场的时候菜还是热乎的。”
比起那些时不时浮现于心头的朦胧画面,叶雪恩记得更清楚的,还是阿祝每日劳碌的身影。
“阿祝,我也想帮忙。”
叶雪恩执拗道。
阿祝听罢晓得了,小鸟的心思还没偃旗息鼓。
“你每天吃你的糖球,编你的竹叶就够了,别操心这些。”
阿祝道。
叶雪恩悻悻然哦了声,也不知道是否真的作罢。
前厅的窑工吆喝一嗓门,要一锅溪鱼豆腐煲。
阿祝将鱼从水桶里捞出来,仔细处理掉鱼肚的黑膜。
这层深色膜原是保护鱼的,作一层缓冲的垫子,使得脏器免受过烈的碰撞。
倘若去不净,便留有残腥。
妖也有这样的自我保护构造,心元乃灵力之源,慧之根本。
妖的修行,修的便是此心。
可惜阿祝是半妖,先天不足,心元仅为半颗。
修炼一颗心本就困难,她还是残缺的不足的次品。
天道不会因为她的残破而优待她分毫,因而她需付出比同类更多的努力。
这颗心也比寻常的灵兽妖怪要更为冷淡。
她能做出珍馐佳肴,精神上却已自我绝食。
离群索居,却不觉孤独。
母亲陨落,未曾掉落一颗泪珠。
阿祝以为自己如此无情无义的继续下去,可回过神来时,心已在悄然间被每日枕畔的温热所暖化。
刚才,小鸟说想分担她的活。
即使叶雪恩什么也记不得,对文字依然陌生,说不定连上山的路怎么走都忘得一干二净。
可这颗心始终为阿祝着想,赤忱的想做到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减轻阿祝的负担。
阿祝非但不想利用她的天真与热切,反而打心底的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叶雪恩特意做什么。
叶雪恩全副身心不设防的依赖她,阿祝也依赖于这份依赖。
她想不是叶雪恩需要她,而是有叶雪恩在,她才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有所连接,仿若浮萍找到了自身的根。
叶雪恩只要开心快乐的过每一天,阿祝就觉得幸福。
打烊后,阿祝才来得及吃上一碗热面。
叶雪恩中途已经吃过,拿起抹布擦着灶台,阿祝没阻拦她。
回到胡宅,胡婆婆已经热好阿祝提前蒸好的肉与面食,吃过睡了。
简单洗漱后,阿祝点亮了灯,在桌上摊开账本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