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为妖,修行不易,若因我耽搁余生,属实不值。”
胡念音的双目早已不能视物,也因年岁而神采全无,浊浊的两粒眼瞳如若被人嚼吐出来的杏核,凝望着前方,看到的是阿祝所不知的从前岁月。
狐狸以为胡念音不知道她是妖,狐狸应当作为一个普通的人,死在了少女胡念音面前;胡念音知爱侣非人,也知她情根深种,但身为凡人,寿命终有限期,若挑明了对方身份,再作妻妻一场,痛时只会更痛。
阿祝抿着唇不语。
从前她不谈论她者的情缘是因为懒得多言,免沾一身无谓的因果。
可这次不同,她不敢给出任何的建议。
原来情一字如此之沉重,牵连了二人从前往后的一生。
旁人怎敢参与,怎能建言,并非亲历者却对其中的情意指手画脚,再怎么深思,给出的答案也是贸然。
“我明白,我什么也没听过。”
阿祝低声道。
“好好好。”
胡婆婆朗声笑道,“我要好好睡个午觉咯。”
阿祝将胡念音扶回她的屋,兽身的狐狸绕着胡念音的裙摆打转,毛茸茸的尾巴蹭过胡念音指尖,胡念音垂手轻抚狐狸脑袋。
她们觉得如此足矣,便如此继续吧。
胡念音歇下后,阿祝找到院子里玩耍的叶雪恩,太阳高悬,叶雪恩不知道玩什么去了,一脑门的汗。
阿祝掏出素色的帕子,叶雪恩乖乖的伫立着任阿祝动作笨拙的帮自己擦脸。
“阿祝,你心情很好?”
叶雪恩问。
阿祝确定自己没有笑,小鸟竟能觉察她的情绪,还怪敏锐的。
“嗯。”
阿祝承认,“我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铺子了,不用再成日风里来雨里去的出摊。”
叶雪恩眨了眨眼:“为了庆祝你开店,我自愿多吃一颗糖!”
阿祝:“……”
这是在奖励谁。
但还是喂小鸟吃了。
即日阿祝开始着手准备开店的事宜。
她要求不高,只要一间能起炉灶的铺面,不拘大小,能有摆桌的地就成。
赁个铺子在青崖镇是桩易事,无需牙人作中介,找当地的老妪打听打听,便能知道这一条街里人上下三代的家族史。
阿祝不善交际,幸而认识王春杏,王春杏主动包揽一切,很快替阿祝寻到了几间亟待出租的空铺。
王春杏得出摊,但已和铺主打过招呼,阿祝直接去看即可。
阿祝想这店铺不是她一个人的,带上了叶雪恩和狐狸一同前去,胡念音打趣阿祝如此隆重,带上了左膀右臂。
开店难,从第一步选址就难。
那些铺主对王春杏吹得顶天,仿若她们的铺面是占尽天时地利,属于青崖镇空前绝后的好位置,阿祝到实地一瞧,各有各的糟心。
第一间,哪都好,位置居镇中心偏左些的位置,原先是酒铺,酒铺的搬迁到离驿道近些的位置,故此闲置空出。
房主是个走了的男商人,委托晚娘代管。
他的晚娘对这“委以重任”
理解得相当到位——月租三百八十文,一点也不让。
那女人绑了高高的发髻,鼻孔看着阿祝:“这位置,旁人抢着要!”
阿祝要有五十贯银子,也一定加入抢购大军。
第二间原开的小食肆,现挂牌转让,据说有厨子梦的租客已老实的上山烧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