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一场架,打完过后,关系似乎好了很多,但也仅体现在有短暂交流。
后来李朝穗再也没有叫过他表哥,一直到他出国留学之前,都只叫名字-
视线里,出租车越来越小,最后在一个刹那,混进了他分辨不出的海里。
周正桓还站在饭店门口,一步也不曾挪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条细细的金链子,最下面坠着一颗稻穗。
稻穗的每颗谷粒都做得很精致,在路灯下泛着温吞的光。
他用拇指摸了摸那颗稻穗,没来得及细看就收了回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静姝的声音传来:“你没拦住她吗?”
“没有。”
“唉,都不知道造了什么孽,亲生女儿要这么说我……”
哀怨又开始了,周正桓不想听她说这些,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入冬的夜格外寒冷,李朝穗推开院门,一眼望见屋子里的灯全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溢出来,把院子里那棵桂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走到门口,还没摸到把手,里头就传来岁岁嘤嘤嘤的急叫。
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被顶开了。
岁岁扑出来,前爪搭在她腿上,尾巴摇得整条狗都在扭,嘴里还叼着那只漏气的橡胶球,一边哼唧一边往她手里塞。
李朝穗弯下腰,摸了摸它的脑袋。
“自己玩啊。”
被拒绝了的小毛孩可怜巴巴地转身离开,寻了个角落啃玩具。
厨房里飘出一股香味,徐安从门后探出头,手里攥着筷子在搅碗里的面,“学姐,火鸡面,要不要来一碗?”
李朝穗摇了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她现在只想快点安静下来。
徐安端着拌好的面走出来,“学姐,我跟你说件事。
我这几天一直在看房子,已经找到合适的了,估计过几天就能搬走。”
李朝穗正在换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没抬头,许多话在心里转了转,最后只说了:“好。”
她起身朝楼梯走去,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房东靠谱吗?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谈合同?”
徐安已经挑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辣得吸了口气,笑盈盈地摇头:“不用啦,我都已经谈好了。”
说完她就低下头,专心跟那碗面较劲。
李朝穗无声点了点头,继续往卧室走去。
角落的岁岁猛抬头,看到主人离开,叼起球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二楼的灯没开,她的脚步落在地上,台阶的感应灯随着亮起。
搬走也好,当初说好的,人家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她又是个喜欢安静的,搬走了,家里就完全是她的私人空间,没什么不好的。
冰箱里好像还有菜,徐安在走之前能把这些菜做完吗?
要是不能,她一个人好像也吃不完。
她推开卧室门,没有第一时间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接着是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落在脚边。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踮脚快步走进浴室里。
按下电子控制面板的开关,热水瞬间从头顶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