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是安静的。
从头到尾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
但哪怕是不能说话,听不见她的声音,也像是能读懂她,比谁都懂照顾她的感受。
她微微侧头,他的吻就落在那侧颈后;她轻轻一弓,他的手就垫在她的腰下,把她托到那个能让她浑身发软的弧线。
她要快,他就狠。
她要慢,他就磨。
他像在厂里修了半辈子车,知道每一颗螺丝该用多大力,知道哪一寸要轻、哪一寸要重,知道怎么把她拆开,又怎么一件件地拼回原样。
那种被人全然捧住、又被人一寸寸吃透的感觉让她沉迷。
……
早上七点不到,沈旭先醒了。
刚想动,就察觉到手臂被紧紧压着。
怀里人侧身睡着,头枕在他胳膊上,一只手还撑在他胸前。
睡颜恬静,和昨晚那个咬着他肩膀、指甲陷进他后背、嘴里还不饶人地说“你到底是我的还是别人的”
的人判若两人。
他看着她,从她鼻尖上那颗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痣,到她下唇上有个很小的破皮,可能是昨晚她自己咬的,也可能是他太用力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的光在昏暗里很刺眼。
他小心地用那只还能活动的手去够。
顾淮川:【沈助理,我在门外。
】
沈旭立马试图抽出自己被枕着的手。
刚动了下,秦萧就不满地皱起眉,把脸往他臂弯里埋得更深。
他深吸一口气,一点一点把枕头塞到她头下。
好不容易挪一点,她就烦躁地又动一点,脑袋跟着他的胳膊移动,就是不离开。
足足花了快两分钟才把自己解救出来。
他快速下床,捡起地上皱成一团的浴袍披上,系带随手一拢就去开门。
顾淮川站在外面,手里提着几个防尘袋和黑色的皮箱。
沈旭侧身让他进来。
顾淮川将防尘袋挂进衣柜,箱子放在梳妆台旁,然后看向床上还在睡的秦萧,看了大概两三秒,不动声色地换了一口气。
他转向沈旭,下巴朝门口点了点。
沈旭跟着他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淮川走到窗边,转过身。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又打量了沈旭一遍,从凌乱的头发到敞开的浴袍领口。
“看样子,昨晚的债务,利息还了不少。”
沈旭只是听不见,不代表他看不懂口型和表情,那层薄薄的讥讽就算裹在再平静的语气里,也能透过对方微微上挑的嘴角和刻意放慢的语速传达得清清楚楚。
他下意识把领口拢得更紧了些。
“别遮了。
她都愿意留,我有什么不敢看的。”
说完,不等他消化,顾淮川切入正题:“秦董昨晚来了电话,问了秦总回国后的情况。”
沈旭的手指在浴袍袖子里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