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很粗糙,修车磨出来的茧子刮过皮肤擦出一道道湿痕。
秦萧愣了一下。
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
什么时候流的完全不知道。
她看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笨拙地抹来抹去,左边擦完右边又淌下来,越擦越多。
他有点慌,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两只手一起给她擦,掌心托着她的下巴。
那动作太笨了,笨到她觉得鼻子里一阵酸。
她抓住他的手腕。
“你跑哪儿去了?”
他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空出来的那只手伸进外套内袋掏出两张机票:从市区到江临,又从江临到市区。
他们在这个十几万人口的小城和一千公里外的大城之间各自跑了个空。
“你在这等着我不行吗?你去找我干嘛?你接得到吗?你他妈——”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低下去。
“你等我干嘛啊…”
“这么多年,你等我干嘛啊……”
她抓着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指缝里。
他蹲下来,由着她掐,另一只手落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她刚憋回去的泪到他手掌贴上来那一下彻底垮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该忘的……我不该出国,不该找别人,不该听我爸的话订什么婚,不该对你那么坏……”
她哭得乱七八糟,额头抵在他胸口上,身体慢慢弯下去。
沈旭半跪在落叶般铺了一地的信纸间,把她拢进怀里。
她哭了很久。
开始还收着,到后来情绪崩溃攥着他的衣领抽泣,一遍遍道歉。
久到窗外最后那家五金店的灯也灭了,屋里暗下去,只剩下楼外路灯漏进来的光,哭声才终于小了。
她抬起头,鼻尖都红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很委屈,我那样对你?”
沈旭摇摇头,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她看:
【不委屈。
】
秦萧看着那三个字,刚收拾好的泪意又漫上来,抬手就打他肩膀:“你骗谁呢?你不委屈?你把那些东西收了那么多年——你跟我说你不委屈?”
被打了他也没躲。
【真的不委屈。
】
她看了一眼,还要骂,下一行字又亮起来:【等你的时候我也在生活。
吃饭,上班,学东西。
想你也是过日子的一部分。
不是苦的。
】
秦萧看完,嘴唇抖了抖,一低头,眼泪全砸在他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