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秦萧脚上沾了灰和泥的高跟鞋,眼神里带着那种善意的压不住的好奇。
秦萧说了声谢谢,走进了那屋子。
房子很小。
两室一厅,客厅空荡荡的,卧室也空荡荡的,除了少许生活用品就唯有靠墙的角落里一个大纸箱子显得醒目。
她当然好奇他的所有东西,也没任何觉得自己不该动的念头。
他是她的。
是她爱了很多年又遗忘掉的人,是她在会议室里拍桌子做决策时身体深处某根神经依然记得的人。
他的东西,她凭什么不能看?
直接拆了箱子。
最上面是一条深蓝色的发带和一些发卡首饰,这几年的款,有的新有的旧。
她一个个摸过去,在心里吐槽自己早就不戴这些小女生的东西了,审美也不知道变一变。
往下翻,是很多信纸,全是写信的人没有寄出去的。
她拿起最上面一张,展开。
【萧萧,今天我去了那家蛋糕店。
店面搬到了街对面,老板没换。
她问我怎么好久没带那个姑娘来了,我说她去留学了。
她没再问,可能猜到了些什么,说那给你做她以前最喜欢的那款吧,我记着呢……我拎着盒子走出来的时候街上下起了小雨。
我不知道你在哪座城市,也不知道谁陪在你身边,但希望不论是谁,都有在好好给你过生日。
生日快乐。
】
秦萧把信纸拿近了,又看了一遍。
她没有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坐在了地上。
第二张。
【今天送餐去了音乐厅,休息室有人在弹竖琴。
我知道不是你,因为你弹琴的姿态总是高傲的,抬着下巴,跟别人不一样。
但新闻上再也看不到你演出的消息,你是不是已经不弹了。
】
第三张。
第四张。
……
有写在生日那天的,有写在春节的,或者在某个普通星期天的……塞满了半个箱子,大概有近百封。
日期有的密、有的疏,从刚离开那年一直写到今年。
她一封接一封地看,看到后来已经记不清哪张是哪天了,只记得那些字迹从生涩到老练,从字里行间都透着小心的思念。
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挤进来,把地上那沓信纸吹得轻轻翻动。
还没拆完,门被推开了。
—
沈旭站在门口,喘着气,像一路狂奔回来。
秦萧抬起头看他。
箱子里的信纸散在她膝盖旁边,还没来得及藏。
他已经走到她面前蹲来,伸出拇指去擦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