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闭嘴!”
秦世峥暴怒地打断。
管家立马禁声。
秦世峥不再看秦萧,也不再理会任何人。
他转身,大步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皮鞋敲击地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走到拐角处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等你什么时候清醒了,我们再谈。”
然后他拐过弯,消失了。
秦萧站在原地,赤足立于满地狼藉之中。
她没有再试图冲出去,只是望着父亲消失的方向,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护士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双拖鞋:“秦小姐,您先把鞋穿上吧,地上凉。”
秦萧没动。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自己走回了病房。
护士跟在后面,举着输液袋,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
沈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他抬头看天,灰蒙蒙的,像一块脏了的抹布,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没下。
他觉得自己前十七年活得像个笑话。
不,他本身就是个笑话。
一个自私、卑劣、恩将仇报的笑话。
他在街上晃了很久,最后还是回到了那个“家”
。
他推门,门没锁。
屋里只亮着一盏节能灯,惨白的光,照着满地狼藉的客厅。
沈旭背对着门蹲在地上。
后背那些纵横交错的淤伤在青白的灯光下无所遁形,像地图上的山脉。
他没换衣服,也没处理伤口。
“哥?”
没有回应。
沈明走近了两步。
然后他听见了一种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他绕到侧面,看清了沈旭在干什么。
沈旭在捡地上摔烂的蛋糕。
那些碎成渣的蛋糕胚、混着灰尘和碎玻璃碴的奶油。
他一块一块地捡起来,然后机械地塞进嘴里。
咀嚼。
吞咽。
喉结滚动。
没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