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自然要去自家地头,南大街就有一家澡堂子。有人提前赶路去买早餐,准备在澡堂子里面边泡澡边吃。郝半则是带着大部队直接涌入澡堂子,一大早就泡澡的大有人在,只是郝半进来,恶臭扑面而来。
邓言指使小伙计给郝半弄一盆温水,现在郝半这个状态,进入热水池子等于坑人。没办法,太臭了。
衙役服被小伙计装入篮子带走清洗,一个经验丰富的搓澡工用竹刀在郝半身上卖力刮着,厚厚的黑色污垢被刮下来。郝半觉得仿佛掉了好几斤的赘肉,说不出的轻松。
全部刮干净了,郝半跳入热水池子中,发出满足的叹息声。一个衙役把卷着卤肉的软饼送到郝半手边,郝半狼吞虎咽的大口咬着。
张老泉把一碗热豆浆递过来说道:“慢些吃,昨天走遍了南大街的铺子,今天衙门若是没事,那就可以偷闲了。”
一个手臂搭着毛巾的男子从侧面走过来,俯身仿佛要试试水温。在他的手臂接近的时候,郝半迅疾转头,赤条条从池子中窜起来。
一把雪亮的匕首从毛巾下面抽出来,如果郝半反应稍慢一些,就会被匕首抹过脖子。
吃剩下半截的卷饼直接砸在男子的脸上,男子猝不及防,郝半夺过张老泉手中的大碗,依然滚烫的豆浆对着男子脸泼过去,郝半趁势扣住男子握刀的手腕。
其他的衙役们迅速反应过来,他们一拥而上把男子死死按在地上,一只只老拳从各个角度砸过去,沉闷的骨折声响起。
正在泡澡的客人仓皇逃出水池,澡堂的伙计们更是瞠目结舌。昨天小郝班头巡街,谁不知道南大街换主了?结果今天在自家澡堂子,就有人行刺小郝班头。
张老泉吼道:“都他娘的先住手,看看这张脸,谁认识?”
一个衙役说道:“刘克,北大街的一个青皮。”
张老泉扣住刘克的肋骨缝问道:“谁指使你行刺郝班头?”
刘克原本还想充好汉,张老泉这个积年老衙役下手的地方阴狠,刘克话到嘴边变成了哀嚎。
张老泉几乎要把刘克的肋骨抠出来,看到刘克开始翻白眼,张老泉才问道:“不说?老子把你一根根骨头捏断。”
涕泪横流的刘克哀嚎道:“不能说,说了我娘子就得被糟蹋。给我一个痛快,我不能说,呜……我真不能说。”
一个衙役阴森说道:“听说你家娘子身段相当优美,半拉子没开过荤呢。你说我们去你家做客,怎么样?”
怕什么,来什么,这是逼供的不二法门。怕疼?有各种让人痛得死去活来的手段。担心家人?那就专门用你家人恫吓。
刘克感到身体要害被人抓住,只要他不说,下一刻就得变成庆元县第一个太监。
刘克惊叫道:“我大哥,北大街混江龙让我出手。”
郝半用毛巾擦拭身体说道:“我洗好了,正好把他送到县衙。给我弄件衣服,总不能光腚去县衙大堂。”
张老泉他们的哄笑声响起,看着郝半长大,两天前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少年如此胆大包天,还真的做成了。
硬生生从叶海手中弄出了五百两银子,给大家分了将近一半,更多到了油水最丰厚的南大街,更令人满意的是南大街的诸多商铺俯首帖耳。
现在看着光溜溜的郝半,他们才想起多年前,那个有些调皮的孩子已经长大了。
庆元县平素并无大事,出了大事也不是县衙所能搞定。譬如说山上的强盗来抢粮,县令也无计可施。
剿匪的命令历年来没断过,不要说现在的县令,以前的几任县令各个束手无策。后来上面的公文下来,庆元县就当作没看见,上面也不追问。
去年底柳县丞精心布局,准备剿灭最强大的野云岭盗贼,结果损失有些惨重,因此柳县丞才被发配。
鼓声响起,正在书房读书的县令大怒,这是咋了?半夜有人敲鼓,这一大早的还有人敲鼓?
县令登堂,看到的是穿着一袭青衫的少年衙役,张老泉他们则按着一个男子跪伏在地。
县令看了一眼单膝跪地的郝半说道:“你的衙役服呢?换了一身青衫,冒充读书人?”
郝半顿首说道:“回禀县尊大人,昨夜属下梦到了家父,家父似乎很欣慰,对着属下吹了一口气,当属下醒来,全身恶臭难当。张老泉他们带着我去洗澡更衣,结果在澡堂中被这个叫做刘克的男子刺杀。”
张老泉双手举起刘克的匕首,县令露出揶揄笑容,你不是能打吗?现在接连遭遇刺杀,你未来咋办?
师爷从容从侧面走出来,站在县令身边说道:“幕后主谋可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