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们有的是懒,有的是生活所迫,共同点是想吃饱不是那么容易。听到可以吃一顿饱的,乞丐们的眼神异常明亮。
白姨冷嘲热讽说道:“呦,郝大善人呢,你咋不说天天管饱?”
郝半停下脚步,张老泉急忙说道:“就是闲扯淡,你别当真。”
郝半转回身看着衣衫褴褛,散发出刺鼻气味的乞丐们说道:“今天起,整条南大街的环境你们打扫干净。天天干净,天天管一顿饱的,找不到吃食,那就弯下腰捡走垃圾,凭劳动换一顿体面饭。
或许有肉,或许没有,看我心情。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要的饭,而是你们自己赚到的食物。”
白姨脸上的讪笑僵硬,好几十个乞丐,你养得起吗?不过也不好说,南大街一百多家铺子呢,郝半拉子一家家登门收例钱,那可是一大笔银子。
一个没有了右臂的乞丐抬头,凌乱的头发遮蔽了眼睛,让他显得有些阴森。郝半的目光投过去,这个独臂乞丐说道:“郝爷,天天认真打扫,能天天吃饱?”
郝半上下打量着这个独臂乞丐说道:“现在你,你负责监督同行,这条南大街,我要看不到垃圾。如果哪个乞丐偷奸耍滑,向任意一个衙役们禀告,你的任务就是监督他们把活干好。”
一众乞丐凶恶的眼神看着独臂乞丐,你多嘴所以混上了南大街团头的位子?乞丐也有团伙,头目就叫团头,这是公认的规矩。
郝半转身继续向前走去说道:“不管你以前归哪个团头管,来到了南大街,你就是这一片的团头。除非你自己离开,否则没人能把你带走。”
独臂乞丐直挺挺跪下去,郝半晃悠着装有二百六十两银子的包裹,走向了下一家店铺的大门,掌柜躬身摆手说道:“爷里面请,上好茶,时鲜水果快摆上。”
庆元县数十个乞丐被驱赶到南大街,这就是实打实的威胁,更可怕的是郝半要每天给乞丐们供一顿饱饭,这就更吓人了。
在郝半管理南大街之前,哪个捕头会想到利用这群人人厌弃的乞丐?叶海捕头喜欢利用地痞流氓,殊不知商户们对于那些地头蛇厌烦到了极限,只是没人敢挑头闹事。
郝半把全城乞丐带到了南大街,哪个商铺敢不给例钱,乞丐们就是最恶心人的杀手锏。而平时乞丐们会清理南大街的垃圾,从而换来一顿饱饭,这一手绝了。
观鱼坊的大门紧闭,往日虽然观鱼坊是午后才正式接客,却也没有日上三竿还不开门的先例。
郝半停下观鱼坊的门口,说道:“那个没胳膊的。”
断臂乞丐狂奔而来,郝半说道:“这个铺子藏污纳垢,让你的手下弄一些大粪泼上去,天天泼,什么时候我下令才能停。”
观鱼坊的大门轰然打开,一个浓妆艳抹的老鸨子飞奔出来,扬起香气扑鼻的手帕嗔道:“我的亲爷,可不敢开这样的玩笑。刚才不开门,为的是晚上带着几个最干净的姑娘到您府上拜访。您看这事闹的,里面准备好了美酒佳肴。”
郝半伸出一巴掌说道:“这个月开始,观鱼坊每个月交五十两银子的例钱,别和我提你家的幕后大老板是谁,没弄死我之前,谁也不好使。”
张老泉险些打个哆嗦,老憨的早点铺子每个月只有二百个铜钱的例钱,其它的商铺一个月最高一两五钱的银子。张老泉估计上涨两成那些商户也会痛快缴纳,半拉子还是太嫩,下手不够黑。
谁能想到半拉子憋了一个大的,作为南大街两大青楼之一的观鱼坊,仅仅是因为关门不出,直接被报价五十两银子的例钱。
老鸨子的眼神当场灰暗,五十两?谢大牙他们每个月只收十五两,为何到了郝半这里变成了五十两?这不是欺负人吗?
一个月五十两,一年就是六百两,你怎么不去抢?老鸨子张嘴,张老泉呵呵笑道:“可别乱说话,郝班头脾气不太好,这两天杀了好多人。忘了告诉你,谢大牙昨夜偷袭郝班头,被我亲手斩杀,一刀贯穿心脏。”
张老泉笑得很和蔼,落在老鸨子眼中却异常阴森。老鸨子声音干涩说道:“五十两,行,行的。”
郝半已经向前走去,一百多家商铺呢,走一遭需要很久。在每一家铺子里费一番唇舌讲道理,更浪费时间。
县令用合拢的扇子拍打着大腿,听着丫鬟唱着小曲,师爷端着茶杯说道:“郝半拉子这一手玩得漂亮,如果不是让他管理南大街,谁能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小家伙,能想出这么多阴损的手段?”
县令哈哈笑道:“竟然想到把全城的乞丐利用起来,人才啊,亏他想得出来,观鱼坊闭门谢客,他竟然要让乞丐泼大粪,粗俗,哈哈哈……俗。”
师爷笑而不语,这一套连环手法,连消带打,深谙兵法精髓。叶海输的不冤,当然叶海也绝对是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