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李成栋回了府邸,直接将妻子薛氏叫来,神色肃然。
“快点,马上把咱们家那些地契和铺面的契书都拿来。”
家里的产业基本上都是薛氏在管,李成栋基本上不过问,此刻闻言愣住。
“怎么忽然要看这些?”
薛氏脸上夹杂着几分恐惧,想到之前阎狼,王三狗等朝中重臣被查的大案,面色也逐渐苍白。
“张居正查到咱们家有问题了?”
李成栋烦躁的摇头。
“今日朝上,总摄允了张居正的奏请,要所有官员申报家产,日后咱们家名下每一亩田,每一间铺子,都要写清楚来路,说不清来路,他们就得当咱们贪墨,按额论处。”
“这次不知道多少人要被卷进去,谁会死,或者是流放也没人知道。”
薛氏终究是跟着在朝堂上经历了数十年的,如今只是短暂慌乱,便迅速冷静下来。
“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李成栋闻言眯起眼睛。
“尽快把产业处置干净吧,到时候和咱们有关系的那些人若敢多嘴,我也有法子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大家都别想干净。”
“就算是赌也得赌一把,免得真被朝廷处置了,日后咱们就再也没机会了。”
“留在朝堂,留着官身,家族才有希望。”
城西徐府。
徐阶长子徐璠坐在书房内,看着总摄厅中张居正提出的所谓官吏申报资产的细则。
这些东西不长,但越看他越是觉得心惊。
徐璠忍不住皱眉。
昔日嘉靖尚在位,文朝还叫黑袍军的时候,他与张居正也曾同朝为官。
两人虽不算深交,也彼此认识,毕竟当时是徐阶提携的张居正,许多人眼里,张居正就是徐阶清流派的官吏,故此两人逢年节时还会相互递帖问候。
后来天下大变,阎赴在陕北起兵,两人辗转之间,又一同在文朝为官,情谊深了几分,虽然称不上一句朋友,但同出嘉靖朝旧官和徐阶门生的渊源始终还在。
只是现在,徐璠还是叹了口气。
张居正今日别看在总摄厅上威风,真要算起来,他是大祸临头了。
徐璠的长子徐元恭坐在下首,看完了这篇条陈,也有些骇然。
“父亲,张居正疯了。”
“他查了阎狼和王三狗,赵渀这些人还不够,如今还敢得罪全天下的官,他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次子徐元敬也在思索。
“父亲,今日朝堂上已经有人说过,水至清则无鱼。”
“历代帝王又不是看不到,只是不敢做,他张居正真当自己是古往今来第一聪明人了。”
“就算总摄支持,可他张居正一个人得罪了满朝文武,日后且不说活路,估计连朝中文官武将都要调不动了。”
“我看他这个所谓的新政,给他的只有身死名裂,咱们还好,那些自己不干净的,真要被张居正逼的狗急跳墙,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堂中几个旁听的族人也都纷纷点头。
“这个张居正,真是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