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摄厅。
阎赴看着张居正孤独站在那里的身影,旋即目光扫过文武百官,平静点头。
“即日起,由张居正主持推行,吏部,户部,都察院全力配合,细则今日便由张居正拟好交由内阁商议,明日起正式颁布施行。”
整个总摄厅陷入死寂,随后不少人面色变了。
礼部右侍郎孙承宗眯起眼睛,盯着张居正,片刻后又转向面无表情的阎赴,心底压抑。
他家里那三百顷田,有二十顷是当年帮人伪造功绩时得的谢礼,另有八十顷挂在妻舅名下,还有两间商铺则是挂在族人名下。
阎狼案发之后,他也紧张,已经让族人迅速把整个家族能处理的都处理了,剩下的这些全都是许多年前的东西,就算朝廷要查也没那么容易。
他原想着只要咬死不认,总摄和张居正还能真把他如何。
可如今总摄亲口答应了,那就不是张居正一个首辅的事了。
他是早些年从嘉靖朝投靠黑袍军的官吏,尽管那时候在嘉靖朝无足轻重,但他也曾经历过黑袍军的时代。
当年这位总摄在陕北一个小县城起兵时,他是亲眼见过阎赴如何把一盘散沙捏的牢不可破,连仇鸾这些人都被黑袍军步步为营的击溃了。
可以说文朝从黑袍军时代到现在朝廷建立三十年,只要是总摄阎赴定下的事,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先例。
真要被查到头上了!
这一刻,他咬牙,面色难看。
想到张居正之前说的,六十天之内只要把家族产业处理干净,上报上去,说不准还有转机。
孙承宗心底有些犹豫,是全都交给朝廷还是赌一把,给家族留点好东西?
片刻后,他暗自低头,眼底闪过几分狠辣。
看来今晚回去要连夜写一封补报书,趁六十日之期未过,尽早脱手。
与此同时。
吏部左侍郎蒋文渊低着头,也在思索。
他的家产倒不大,主要是族人,他女婿在京畿之地开了两家粮行,本钱是他给的。
那些钱,是昔日一个商贾为了求他办事,走他夫人娘家的路子送的。
这事若是放在历朝历代,那都算得上天衣无缝,毕竟银钱过了三四层转手,中间隔了十来年,不可能查得出来。
但现在可就未必了,张居正是怎么查阎狼和赵渀宗族的,他们都亲眼看到了,别说十几年,就是三十年前赵渀宗族圈的地,也被肃政署查出来了。
若是按照张居正此次提出的新政,把所有资产全部上报,到时候女婿的粮行肯定是要报上去的,这条线以张居正那些人的本事,查出来轻而易举,到时候他别说是吏部左侍郎,他就是赵渀阎狼,也跑不掉。
此刻,他烦躁的闭上眼。
要说恨张居正也算不上,他甚至觉得张居正说的有几分道理,但这条新政一出,之后的日子可就当真难过了。
武将之中,跟随阎天打过欧罗巴的李成栋此刻也眉头紧皱。
他手里也不干净,之前帮一个商贾做过事,收了一大批地契,虽然这些年他也收租,但一直都没有欺压过百姓,他本来觉得哪怕查缙绅南迁案也牵扯不到自己身上。
可现在张居正要查的就不是什么缙绅欺压,现在他在犹豫到底是按兵不动还是早点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