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总摄厅朝会。
以往在总摄厅参会,文官武将都会兴奋的议论自己的治理成果,开疆拓土的方向。
但自从阎狼被从缙绅南迁案中挖出来后,每一个大案都让这些官吏心惊肉跳,如今也都只能沉默压抑的入内。
魏承谟一系的人面色严肃,对视一眼,没说话。
张炼,赵观澜等人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动静,多看了他们几眼,但没有人上前说什么。
直到阎赴抵达,坐在会议桌最上首,平静宣布会议开始。
林芳洲看了一眼魏承谟几人,咬牙直接起身。
“总摄,臣有奏,自张居正上任首辅以来,以清查积弊为名,接连兴起大狱,先有阎狼案,后有王三狗案,如今又闹出开国元勋赵渀,将其一族流放边陲。”
“凡此种种,虽确为肃贪,但未必不能视为倾轧。”
“张首辅近年来网罗亲信,结党营私,排挤功臣,把持朝政,眼下恐怕内阁已形同虚设,六部要事皆出其一人之手,请总摄明察!”
林芳洲话音落下的时候,在场的文官武将都忍不住神色震撼。
阎玄更是眯起眼睛盯着此人,又看向总摄。
缙绅南迁案之后的案子都是查有实据的,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将张居正的清查说成倾轧。
然而这似乎只是个开始,下一刻,御史中丞孙应望同样起身。
“总摄,臣孙应望弹劾首辅张居正,所劾凡三罪,请总摄明鉴。”
“一曰结党。”
“张居正擢用吏部侍郎李时春,都察院御史华铨,户部郎中高进贤等皆其故旧,盘踞要津,互为表里,朝中议事,众官但观其眼色,无人敢持异议。”
“二曰专擅。”
“赵渀一案,罪证虽实,然其判决皆由张居正一手拟就,连总摄宽宥赵渀留京之令,亦被其借赵渀口辞推翻,迫总摄收回成命。”
“三曰倾陷功臣,阎狼,王三狗与赵渀,皆开朝之臣,纵有败行,罪不加族。”
孙应望念完,朝中官吏目光明显分成了几派。
有的眼底兴奋,这种多半是自身禁不住查证的,也有愤怒的,诸如张居正身后不少官吏,还有的则是冷眼旁观。
此刻,整个总摄厅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阎赴身上。
阎赴如今安静的听完,才缓缓点头,面无表情。
别人都在盯着张居正,但这些事归根到底,都是自己要做的。
“知道了。”
旋即,阎赴看向张居正。
“张居正,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居正这才起身,坦然开口。
“臣只请总摄秉公而断,若御史所劾属实,臣甘愿伏法,若不实,臣亦不必多辨。”
于是阎赴漠然点头。
“奏疏留在我这里,我会看。”
“其他事,容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