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都督府。
晨曦刚刚透过窗棂,急促的脚步声便打破了后院的宁静。
“大都督,巴丘八百里加急!”亲卫在门外高声通传。
早已穿戴整齐的吕蒙推门而出,伸手接过亲卫手中的信筒,捏碎封泥抽出里面的帛书。
这封信是由沿途驿站换人换马,接力传递送达的,写信之人正是驻守巴丘的征北将军孙韶。
吕蒙目光扫过帛书,不过看了几行,脸色就变的铁青。
信中说道:昨日晌午时分,本该身在夏口的关羽突然率领一百五十余艘战船从公安方向顺流而下,对巴丘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猛攻,孙韶恳请吕蒙火速发兵救援。
“关云长竟然在公安?”
吕蒙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哎呀……中刘封小儿的奸计了!”
就在两天之前,他刚刚收到朱然派人送来的书信。
信中说夏口防线危急,大吴皇帝孙权直接下达圣谕,抽调朱然率领一万五千精兵驰援夏口。
朱然不敢违抗圣命,只能奉诏出发,临行前特意写信向吕蒙告知此事。
孙权越过他这个荆州大都督,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从巴丘抽走了一万五千主力,这让吕蒙心中颇为不快。
但君命难违,吕蒙也不敢公然抗旨。
况且他也清楚,夏口乃是武昌的门户,万一夏口被刘封攻破,汉军顺流而下便可兵临武昌城下,孙权也是被逼急了才会出此下策。
东吴的兵力就这么多,孙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么从荆州调兵,要么从濡须坞调兵,吕蒙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吕蒙只好给接管防务的孙韶回了一封回信,令其加强防备,多派斥候,严防公安方向的汉军趁虚而入。
果不其然,朱然前脚刚走两天,汉军就从公安杀下来了!
更让吕蒙感到懊恼的是,此前在夏口大张旗鼓与韩当交战的“关羽”根本就是幌子,真正的关云长一直潜伏在公安蓄势待发,就等着巴丘兵力空虚的这一刻。
“来人,速去召集众将前来议事!”
吕蒙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大步流星的走向前堂。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留赞、陆凯、步协、陈表、滕胤等将领便匆匆赶到,分列堂下。
见吕蒙面色阴沉,众将心中皆是一凛。
吕蒙将孙韶的求援信扔在案几上,沉声说道:“诸位,我们都中了刘封那小儿的奸计!”
留赞性格急躁,上前一步抱拳问道:“大都督,莫非是巴丘出了变故?”
“昨日晌午,关羽亲率一百五十艘战船顺流东下,正在猛攻巴丘大营!”
吕蒙环视众将,语气中透着几分苦涩:“刘封此前在夏口闹出那么大动静,全都是障眼法。
他真正的目的,是用夏口的危局逼迫陛下从巴丘调兵。
如今朱然被调走,巴丘兵力空虚,关羽便露出了獠牙!”
堂下众将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吕蒙一拳砸在案几上:“巴丘乃是荆州与江东连通的咽喉,一旦失守,我大吴便会被一分为二,各自为战!”
说到这里,吕蒙猛然站起身来,拔出佩剑下达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