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浩浩荡荡的魏军抵达了濡须坞外围。
曹休见吴军紧闭寨门当起了缩头乌龟,当即下令水陆两军同时发起强攻。
他亲自率领船队在江面上列阵,用艨艟猛烈撞击水寨大门;岸上的张辽与朱灵则指挥步卒扛着云梯和冲城车,顶着箭雨向坞堡城墙发起猛攻。
鼓声震耳欲聋,杀声响彻云霄。
濡须坞历经多年经营,城墙坚若磐石,水寨大门更是用碗口粗的硬木包上熟铁打造。
朱桓亲自在城头督战,命令吴军用滚石、擂木和火油猛烈反击,密集的箭矢如飞蝗般倾泻而下。
魏军接连猛攻了三天三夜,将水寨大门砸的坑坑洼洼,城墙下更是尸横遍野,但却始终无法踏入坞堡半步。
三天的猛攻下来,魏军的阵亡人数已经超过五千,却毫无进展。
第四日晌午,曹休正在船舱内对着沙盘发愁,一名斥候气喘吁吁前来禀报。
“启禀车骑将军,长江方向发现大批吴军战船,正逆流驶入濡须水。
为首大纛上写着一个‘陆’字,船只不下两百艘,来势甚急!”
正在议事的众将闻言,脸色俱都为之一变。
曹休皱眉道:“莫非是陆逊来了?”
站在下首的诸葛诞出列拱手:“陆逊来援,与朱桓合兵后兵力不在我军之下。吴军擅长水战,我军无法匹敌。
依末将之见,不宜在江上与陆逊鏖战,不如先将船队撤回巢湖休整,诱敌深入,再寻良机破敌。”
曹休素来心高气傲,闻言顿时面露不悦之色。
“公休此言差矣!我军奉陛下旨意南征,岂能一见到陆逊的旗号就不战而退?若就这么退回巢湖,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曹文烈胆怯?”
诸葛诞拱手再劝:“濡须水水面狭窄,无法投入太多船只,对操控船只的要求远比宽阔之处更高!”
曹休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正因为濡须水狭窄,才容不下太多战船同时展开,正是我军破敌的好机会!”
话音落下,曹休转头看向一旁的毌丘俭,高声下令:“毌丘将军听令!”
毌丘俭急忙出列:“末将在,不知车骑将军有何吩咐?”
“本将命你率领一万精兵,精选五十艘战船作为前锋,即刻顺流迎击,务必将陆逊的船队给我堵在濡须水南段,绝不能让他靠近濡须坞!”
“将军放心,末将定叫陆逊小儿有来无回!”
毌丘俭本就是个急于立功的主,当即欣然领命,转身大步离开帅船,乘坐小船返回了自己所在的楼船。
一个时辰之后,毌丘俭便点齐一万将士,分乘五十余艘高大的斗舰,浩浩荡荡的顺着濡须水向南驶去。
此时,陆逊率领的吴军船队已经由长江驶入濡须水。
他站在高大的楼船上举目向北眺望,只见北面帆影重重,许多魏军战船正顺流直冲过来,试图封锁河道。
站在身旁的丁奉摩拳擦掌,主动请缨:“都督,末将愿为先锋,去击沉他们的船只!”
陆逊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另一侧的徐盛身上。
“文向,北军不通水性,乘船如履薄冰。你率八千将士驾驶艨艟迎战,不必与他们接舷硬拼,多多利用风势和水流,用火箭攻击敌船便可!”
徐盛抱拳领命:“都督放心,末将自有破敌之法!”
随着陆逊一声令下,吴军船队迅速变阵,前排的大型战船纷纷向两侧让开通道,百余艘体型狭长、外部蒙着牛皮的艨艟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毌丘俭站在舰首,看到吴军冲出来的全是些低矮的小船,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传令各船,加速前进!用船头直接撞沉他们!”
五十多艘魏军大型斗舰借着顺流之势,横冲直撞地压了上去。
北方工匠打造的船只虽然厚重,转向却极为笨拙,掌舵的魏军水手更是缺乏经验。
反观吴军,个个都是在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手,操控起艨艟来如臂使指。
眼看两军相距不过百步,徐盛拔剑下令:“阵型散开,放火箭!”
一声令下,百余艘吴军艨艟瞬间分成数股,灵活地避开魏军大船的正面冲撞,紧贴着水面从两侧高速穿插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