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中旬,曹魏尚书令兼安南将军司马懿统率六万魏军自新野南下,一路旌旗蔽日,兵锋直指江夏郡治所西陵。
负责镇守西陵的吴将孙匡早就收到了陆逊的密令,得知魏军压境,没有做任何无谓的抵抗,直接弃城撤退,带着五千吴军渡过长江,撤回了武昌。
司马懿兵不血刃地占领西陵,随即分兵出击,命于禁与司马师各率一万人,如秋风扫落叶般陆续收复了云杜、安陆等江夏境内的各个县城。
短短数日之间,曾经被吴军占领的江夏郡全境被魏军重新夺回。
江夏太守府内,司马懿站在舆图前,目光在长江水道上缓缓移动,最终锁定汉水与长江交汇处的咽喉要地——夏口。
“吴军弃守江北诸县,唯独夏口尚有韩当驻守。”
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对身旁的文聘说道:“我军无船渡江,也不能在此干耗。传令全军向西,攻取夏口,争取歼灭韩当所部!”
文聘抱拳领命:“末将遵命!”
六万魏军在江夏稍作休整,随后便浩浩荡荡地杀奔夏口。
镇守夏口的老将韩当早就得到了风声,他深知自己手里的两万兵马绝非司马懿的对手,况且陆逊此前也有书信提醒不可与魏军硬拼,因此韩当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早在半个月前,韩当便分批将夏口城内的三万百姓尽数迁徙到了江南的武昌。
在更早的三个月之前,韩当就已经遵照孙权的旨意,在长江南岸依山傍水建造了坚固的水陆连营,并征发民夫在南岸筑起了一座夏口新城。
当斥候探明司马懿的前锋距离夏口已不足三十里时,韩当毫不犹豫地下令全军撤退。
临走之前,韩当命士卒在城中各处官署、民居泼洒火油,一把大火将整座夏口城点燃。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映照得通红,滚滚浓烟随风飘散。
韩当站在楼船甲板上,冷冷看了一眼火海中的空城,挥手下令船队驶向对岸的夏口新城。
半日后,司马懿率领魏军主力赶到夏口。
看着眼前这片被烧成废墟,尚在冒着浓的残破城池,司马师不由得握紧剑柄,破口大骂:“这群江东鼠辈当真狡猾,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座空城都不留给我们!”
司马懿看着对岸戒备森严的吴军水寨,神色十分平静。
“韩当老成持重,看到我军势大,自然不会留在江北与我军硬拼。”
司马懿沉声下令:“此处乃汉水入江之口,进可威胁武昌,退可屏蔽襄阳。传我命令,全军就地扎营,清理废墟,修缮城防!”
“另外,从江夏各县征发百姓前来夏口建造战船,做好渡江准备。”
随着司马懿一声令下,江夏各县的百姓被大批征召,从四面八方涌向夏口。
夏口城外的旷野上,数千名民夫挥着斧锯,在长江北岸的密林中砍伐树木。粗壮的木料被骡马拖拽至江边,堆得满地都是,空气里弥漫着新鲜木头的涩味。
文聘亲自督办此事,他在夏口驻守多年,对这一带的水文地形了然于胸,哪里取木方便,哪里适合搭建船坞,不用旁人提点便安排得井井有条。
司马懿每日都要到船坞走上一圈。
看着那些刚刚搭起骨架的小型艨艟,他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
“仲业,以目前的进度,一个月能造多少船?”
文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据实回禀:“夏口一带的良木被韩当那老贼在撤退之前伐了个干净,能用的大料不多,需要从远处安陆、云杜等地砍伐运来。
民夫倒是征集了上万人,只是造船的匠人不够,懂行的老师傅更是稀缺。
依末将估算,一个月也就勉强能造三十艘艨艟、斗舰,想要达到百艘的规模,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行!”
司马懿微微颔首,没有再追问。
他心里清楚,靠这点临时赶造的战船想要渡过长江,无异于痴人说梦。
真正能决定胜负的战场,不在夏口,而在濡须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