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军的异常动向,很快引起了公安城头守军的注意。
值夜的什长趴在垛口后看了片刻,不敢怠慢,立刻派手下兵卒下城飞报邓艾。
为了指挥防御,邓艾夜间就在城楼里面睡觉,听闻禀报,立刻抓起大氅披在身上,从城楼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北风卷着雪花迎面扑来,刮得人脸皮生疼。
邓艾扶着冰冷的垛口,眯起眼睛向城南方向眺望。
连绵数里的吴军大营内,外围的木栅与鹿角依然完好,篝火也在风雪中跳跃燃烧,但原本密密麻麻的行军帐篷已被拆得干干净净,营盘里空无一人。
公安城南,无数火把连成一条长龙,大批吴军士卒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正匆匆向东撤退。
就在这时候,副将项绍也匆匆赶来,见此情景,顿时喜形于色。
“吕蒙这是要撤兵了,咱们是不是应该打开城门追袭,痛打落水狗?”
邓艾盯着远去的火龙看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可!吕蒙用兵老辣,退而不乱,后方必有精兵断后设伏。”
“况且今夜风雪太大,道路难行,我军连日守城,将士疲敝。若是贸然出城,万一落入吕蒙的圈套,不仅讨不到便宜,反而会折损兵力。”
邓艾转过身,沉声下令:“命各门紧闭城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等天亮之后,看清虚实再向大将军禀报!”
“喏!”
项绍收起轻视之心,拱手领命而去。
公安城西面十里,魏延大营。
三万将士忙碌了一整个下午,顶风冒雪挖好壕沟、立起寨栅,此刻正躲在帐篷里生火取暖,驱散身上的寒气。
为防吕蒙趁着风雪夜袭营,魏延并未歇息,而是派出了数十骑精干斥候,散在公安城外围暗中盯哨吴军动向。
中军大帐内,炭火噼啪作响。
魏延一身戎装坐在胡床上,拿着一块麂皮擦拭着手中的长刀。
帐帘忽然被掀开,一名浑身挂满白霜的斥候大步入内,抱拳禀报。
“启禀将军,半个时辰前,公安城外的吴军拔起帐篷,丢弃了攻城器械,主力正沿着南面官道向东撤退!”
魏延擦刀的动作一顿,猛地站起身来:“当真撤了?”
“千真万确!属下靠近探查过,吴军大营已经空了,只留着篝火作为疑兵。”
“好!”
魏延把麂皮往案上一扔,将长刀归入鞘中,大声喝道:“来人,速召傅肜、文钦二位将军来见我!”
不多时,傅肜与文钦披着大氅匆匆赶入帐中。
魏延开门见山:“方才斥候探得,吕蒙已经放弃围攻公安,正率军趁夜向东逃窜。某欲亲率精骑追击,痛击吴狗!”
文钦闻言吃了一惊,急忙抱拳劝道:“将军不可,眼下大雪封路,黑夜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我军初来乍到,对公安周遭的地形并不熟悉。吕蒙乃是东吴宿将,退兵之时必有后手,此时冒雪追击,实在太过凶险!”
傅肜也在旁附和:“文将军所言极是,大将军命我部渡江,本意是与公安城内的邓艾形成掎角之势,逼退吕蒙。如今吕蒙既退,公安之围已解,我军大功告成,何必在这风雪之夜去冒风险?”
魏延听罢,脸上满是不屑之色:“我们从陇右出发,翻山越岭跋涉了两千余里方才赶到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