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大营距离江陵城不足百里,快马往返不过半天的工夫。
刘封身为皇帝义子,又官居大将军,如今张飞的遗躯运抵江陵,无论于公于私,刘封都理当亲自回去祭拜。
况且,张苞身为张飞长子,更应该回去为父亲披麻戴孝,送他最后一程。
想到这里,刘封命人唤来关平与张苞。
张苞已经知道了父亲的遗体被送到江陵之事,正打算独自返回江陵,为父亲守孝,听到刘封召唤,便来帅帐辞行。
刘封首先叮嘱关平:“兄长,三叔遗躯已被送回江陵,我需带威烈回去祭拜一番。我离开期间,这水陆大营的军务便全权托付于你。”
“大将军放心去便是。”关平抱拳应诺,“愚兄定会严守营寨,绝不给吕蒙可乘之机。”
刘封微微颔首,叮嘱道:“吴军战船若是再来挑衅,只需据寨以弓弩火箭拒之,切不可出营交战。我祭拜完三叔,明日便回。”
交代妥当,刘封不再耽搁,带着张苞与寇登,点起百余名精锐亲兵,翻身上马出了大营,顺着官道直奔江陵。
一路快马加鞭,百里路程转瞬即至。
午后时分,一行人踏入江陵城门,径直赶往天子行辕。
行辕门前早已挂起白幡,往来官吏皆着素服,神色哀戚。
刘封与张苞在门前翻身下马,将马缰交给亲兵,大步迈入大门。
还未走到正堂,便听见里面传来阵阵低沉的哀乐与啜泣声。
正堂之内,白绫垂挂,香烟缭绕。
一口硕大的黑漆棺椁停放在大堂正中,前方供桌上摆着张飞的牌位与各色祭品。
“父亲——”
张苞刚迈入门槛,瞧见那口黑沉沉的棺椁,顿时悲从中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他疯了一般冲进灵堂,扑通一声跪倒在棺椁前,双手死死抓着棺木边缘,额头重重磕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耶!孩儿来迟了!孩儿未能随您出征,让您遭了吴狗毒手,孩儿不孝啊!”
张苞嚎啕大哭,涕泪横流,额头很快便磕出了一片淤青。
堂内负责治丧的礼官见状,急忙捧着早已备好的粗麻孝服上前,在两名侍从的协助下,替痛哭失声的张苞换上斩衰麻衣,系好麻绳,引着他跪在灵堂右侧的草垫上守灵。
刘封缓步走入堂中,解下腰间佩剑交给身后的寇登,整理了一下衣冠,神色肃穆地来到供桌前。
侍从递过三炷清香,刘封接在手中,在烛火上引燃。
望着牌位上“汉故车骑将军西乡侯张公讳飞之灵位”一行字,刘封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原主年少时,张飞在军营校场上手把手教导枪法的画面。
当年在新野,这位脾气暴躁却护短至极的三叔,没少在刘备面前替自己说好话,更将毕生所学的武艺倾囊相授。
如今故人长逝,阴阳两隔。
“三叔,侄儿来看您了!”
刘封将清香插入香炉,后退两步,对着棺椁郑重地揖礼三拜,心中默念。
“三叔在天有灵,且宽心安息。小侄在此立誓,必将吕蒙碎尸万段,踏平江东,用东吴鼠辈的鲜血来祭奠您的英灵!”
祭拜完毕,刘封看了一眼跪在棺旁哭得嗓音嘶哑的张苞,暗叹一声,转身走出灵堂,径直前往后院的刘备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