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大营内火势逐渐熄灭,浓烟在冬日的晨风中漂浮四散。
刘封站在营寨中央的望楼上,俯瞰整座大营的格局。
虽然经过一场激战,但这座营寨主体框架保存尚好,木栅只是被汉军从北面撕开了几个口子,壕沟与鹿角大部分完好无损。
溃败的吴军仓皇逃窜,帐篷、粮草、箭矢等辎重来不及带走,悉数落入汉军之手。
寇登快步走来,抱拳禀报:“禀大将军,此战杀敌一千八百人,俘虏七百余人,缴获粮草两万余石,辎重车辆百余乘。
吴军另有艨艟七艘、斗舰四艘、走舸十余艘未及撤走,皆为我军所获。”
“俘虏如何安置?”刘封问道。
“关兴将军已将其押往营寨东侧看管,请大将军定夺。”
刘封沉吟片刻:“挑出愿降者编入辅兵营,充作民夫搬运辎重。不愿降者送往江陵,交由陛下处置。”
“遵命!”
寇登正欲退下,刘封又唤住他:“传令各营校尉,即刻修缮营寨,加固木栅,重挖壕沟,加强防御。”
寇登退下后,张苞提着长矛大步走来,矛尖上的血迹尚未擦净。
“大将军,末将方才斩杀吴将蒋慨,略解心头之恨。只是可惜朱然那厮未在营中,否则定要取他狗头祭奠家父在天之灵!”
刘封拍了拍张苞的肩膀:“威烈莫急,往后有的是杀敌报仇的机会。你今日冲锋在前,骁勇堪比三叔在世,得给你好好的记上一笔!”
张苞咬牙切齿:“末将不求立功,只恨不能一刀斩了吕蒙那厮!”
“会有那一天的!”刘封沉声道,“你且先下去歇息,养足精神,随时准备再战。”
“喏!”
张苞这才抱拳退下。
刘封走进原先属于朱然的中军帅帐,只见帐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案几,几上摊着一幅荆州舆图。
刘封在案前跪坐,仔细端详舆图,目光落在公安与江陵之间的位置。
如今江北大营已归汉军所有,公安北门的封锁算是解除了一半。吴军若想继续围困公安,就必须从南岸水寨派船向下游堵截,费时费力。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座营寨作为桥头堡,汉军便可随时渡江支援公安,吴军再想轻易攻城,已是难上加难。
大江之上。
朱然与孙韶率领八十余艘战船追赶关平数十里,后面还跟着滕胤率领的五十多艘战船,气势汹汹的想要全歼来犯的蜀军。
关平引诱敌军逆流而上,稍作接触便扯帆借风遁走,行踪飘忽不定。
吴军追击不及,加之逆水划桨耗损气力,朱然唯恐前面有埋伏,只能下令鸣金退兵。
行至距公安十余里处,朱然立于楼船甲板上眺望江北,却见自家大营浓烟滚滚,顿时大吃一惊。
“不好,中计了!”
朱然脸色铁青,一拳砸在船舷上,当即下令全军加速回援。
但朱然率领船队赶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江北大营上空的浓烟已经散去,原本高悬的“朱”字大旗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赤色的汉军大旗。
营寨的木栅上站满了汉军弓弩手,箭簇在晨光下闪着寒芒,严阵以待。
“刘封小儿,安敢如此欺我?”
朱然气得面色铁青,手中长槊狠狠敲击脚下甲板,破口大骂。
“正面不敢交锋,净使这等声东击西的卑劣伎俩,当真是奸诈至极!”
孙韶亦是脸色难看,咬牙道:“如今营寨易手,我军水陆之势顿失一半,这该如何向大都督交代?”
更让二人头疼的是战船停泊问题。
南岸的吕蒙大营本是旱营,后来又沿岸建设了水寨,但船坞容量有限,仅能容纳七八十艘船只停泊。
如今滕胤率领的船队退回,再加上朱然麾下的八十多艘船只,江面上拥挤了将近两百艘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