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艾率五千兵马在山坡上列开阵势,凭险据守。
远远看去,只见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军阵整齐有序。
丁奉率万余吴兵追杀过来,远远望见山坡上的汉军阵势,不由得勒马驻足。
他策马来到阵前抬头观望,只见汉军依山势而列,前排盾牌相连,中排长矛如林,后排弓弩手严阵以待。
数不清的旗帜在山坡上猎猎作响,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人马。
更让丁奉忌惮的是,前方道路狭窄,两侧尽是起伏的丘陵与沟壑,地形复杂,谁也不敢说有没有藏着伏兵。
而宋谦的阵亡更是让丁奉心有余悸,在这么大的优势下居然还送了性命,蜀军也绝不是想象中那么不堪一击。
“丁将军,是否攻上去?”一名校尉策马上前请示。
丁奉沉吟片刻,终究不敢冒险,挥手下令:“撤!”
“可是,刘备就在前面……”
“退兵!”
丁奉斩钉截铁般下令:“不知对面虚实,强攻并无胜算,万一邓艾设下埋伏,必遭重创,退兵!”
随着丁奉一声令下,吴军如潮水般退去。
看到吴军退走,邓艾并没有下令追赶。
他手中兵力有限,首要任务是确保天子安全撤退,绝不能贪功冒进。
“唉……早知陛下会遭遇如此大败,我多带一些兵马来接应好了。”邓艾无奈的摇头叹息。
这一刻,邓艾忽然发现,自己的口吃竟然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何缘故?
“将军,咱们接下来如何行事?”副将上前询问。
邓艾沉思片刻,果断下令:“速派斥候分赴黄草峪、零陵、武陵、昭陵各处,刺探军情。另外在附近设卡,收拢从南面逃回来的残兵。”
“遵命!”
数十名斥候分头出发,消失在四面八方。
邓艾又命人在官道两侧设置哨卡,收拢败兵。
半日下来,陆续聚拢了千余名残兵败卒,一个个灰头土脸,丢盔弃甲,满身血污,大部分人连兵器都丢了。
邓艾唤来几名军官,询问关于陈到的消息。
“陈将军率白毦兵在后方死战断后,末将亲眼看到他被吴军箭雨射倒,怕是不能活了……”
一名屯长说到这里,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邓艾听罢,忍不住长叹一声:“陈将军壮烈殉国,白毦营将士无一人投降,皆为大汉尽忠。此等忠烈,天地可鉴!”
看到路上再也没有败兵回来,邓艾唯恐公安有失,便下令全军撤退,引兵返回公安。
……
疲惫不堪的刘备跋涉六十里,总算到了公安城下。
城墙上戒备森严,城门紧闭,吊桥拉起。
初冬的寒风掠过城头,赤色的旗帜猎猎作响,更添一股肃杀之气。
护卫的士卒扯开嗓子大声叫门:“速速打开城门,陛下回来了!”
城头守将项绍正在巡视,得到禀报后立刻来到南城门,探头往下查看。
只见十几骑立于城下,马后还有百十名汉军随行护卫。为首之人披头散发,满面焦黑,身上战袍破损不堪,哪里有半分天子威仪?
“这是陛下?”
项绍带着疑惑仔细打量为首之人,看他身上的龙纹腰带以及身旁护卫的甲胄样式,分明就是天子的装束。
“快快打开城门!”
项绍不敢怠慢,亲自下城迎接。
在“吱呀呀”的响声中,厚重的城门缓缓敞开,吊桥落下,刘备急忙策马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