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嶷与马忠率五千前军穿过黄草峪之后,正催促队伍加快脚步,忽见身后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天空一片通红。
浓烟滚滚而起,遮天蔽日,无数吴军从四面八方涌出,喊杀声震天动地,如同山洪暴发。
“不好,中军遇伏了!”张嶷勒马回望,脸色骤变。
他看着那片火海,心中一沉,当即拨转马头,大声下令:“全军听令,立刻回援陛下!”
“且慢!”
马忠策马上前,一把拽住张嶷的马缰,沉声劝阻:“张将军,此时回军,只是白白送死!”
张嶷怒目圆睁:“陛下深陷火海,你我作为臣子,岂能袖手旁观?马德信,你莫非贪生怕死?”
“伯岐听我一言!”
马忠丝毫不惧张嶷的怒容,抬手指向南面熊熊燃烧的火场,一字一句的剖析利弊。
“第一,火势如此凶猛,我军冲进去只会葬身火海,于事无补。
第二,吴军既然在此设伏,必有重兵埋伏,我区区五千人马,如何能扭转败局?”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第三,陛下身边有陈到将军与白毦兵护卫,必会拼死护驾突围;我等此刻贸然回援,反会扰乱阵脚。
第四,若是陛下不幸蒙难……我等回去也无济于事,只能徒增伤亡。”
说到这里,马忠深吸一口气:“第五,大汉还有太子殿下在成都坐镇,朝廷根基犹在。我等若在此全军覆没,谁来为大汉守住荆南?若让江陵变成孤城,整个荆州恐将不再为大汉所有!”
张嶷握紧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一脸愤懑:“你说了这许多,莫非要让将士们在此作壁上观?”
“对于我们这支前军来说,去武陵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马忠斩钉截铁,目光如炬:“此地距武陵不过百里,城中有马良太守与六千守军。
加上我们这五千人马,足可坚守数月,等待援军到来。
若我等在此白白送死,武陵必失,荆南恐将全部沦陷,到那时吴军长驱直入,江陵不保!”
张嶷盯着马忠,陷入了沉思之中。
四周几个将校纷纷出言相劝:“马将军所言有理啊,咱们回兵也是干瞪眼,总不能让将士们钻进大火里送死吧?”
“是啊,我等留着有用之身,才能为陛下复仇!”
片刻之后,张嶷长叹一声:“听马将军的,去武陵。”
他拨转马头,对身后数千将士大声下令:“全军听令,加快行军速度,星夜赶往武陵!”
随着张嶷一声令下,五千汉军沿着官道向南疾行,一个个几乎都是跑步前进,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张嶷走在队伍的最后方,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黄草峪,眼眶通红,低声自语:“陛下,保重啊,请恕臣不能救驾……”
经过一番厮杀,全琮率部剿灭黄草峪内的残余蜀军,正欲向南追击蜀军前部,却发现对方的火把已在十余里之外,想要追赶却是来不及了。
“该死的蜀狗,一个个都是贪生怕死之辈,竟然抛下天子逃命!”
全琮气的破口大骂,拔剑猛砍地上的一具焦尸,发泄心中的不满。
但夜色苍茫,道路不熟,全琮不敢盲目追击,只能压下心头的怒火,下令就地收拢俘虏,清理战场。
黄草峪北面。
就在张嶷、马忠率部向武陵进军,陈到战死之时,刘备侥幸冲出了火场,身边仅剩向朗与数十名骑兵,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官道上到处都是丢弃的粮草辎重,马车、锅碗瓢盆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