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环眼瞪得滚圆,燕颔虎须上沾了血污,看起来如同地狱中爬出的凶神恶煞。
“给我狠狠的杀,一个不留!”
阵斩凌统之后,张飞心中畅快无比,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早就忘了提防伏兵。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些吴狗掳走了重安的百姓,罪不可恕,必须杀他个片甲不留!
将近九千汉军紧随其后,一路砍瓜切菜般屠戮溃兵,一个个杀红了眼睛。
不知不觉间,队伍已经深入伏虎岭十余里。
道路两侧树木茂密,树影婆娑,四周静得有些诡异,连鸟雀都不见踪影,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一名校尉策马追上张飞,有些担忧地说道:“将军,咱们已经追出很远了,还是莫要追了。”
“吁——””
张飞也意识到追的太猛了,当下勒马带缰,准备收兵撤退。
今天阵斩了凌统,杀了三四千吴兵,算是获得了一场大胜。
就在这时,树丛中突然响起一道尖锐刺耳的号角,号角声在山谷之间凄厉回荡。
“呜——”
紧接着,四面八方杀声震天,如同山洪一般瞬间暴发。
“杀啊!”
“杀蜀狗!”
“活捉张飞!”
“休要放走张翼德!”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号角与鼓声,埋伏在山林中的吴军潮水般涌出,从四面八方同时现身,围剿进入了伏虎岭的八千汉军。
“咻、咻、咻——”
漫天箭雨从两侧山坡上倾泻而下,汉军士卒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飞猛地勒住乌骓马,环顾四周,脸上的杀气一瞬间凝固了。
四面八方全是吴军,到处都是红色的吴旗和密密麻麻的人头,粗略估计,少说也有五六万人。
张飞握着蛇矛的双手下意识死死握住,胸口像是被人浇了一瓢冷水。
他终于明白了,吴军从重安掳走百姓,不是为了填补长沙的人口,而是为了把自己引出泉陵,让自己走进这片山岭。
“哎呀……中吴狗诡计了!”
张飞咬紧后槽牙,仰天大骂。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因为追击过猛,阵型早已散乱脱节,跟在自己身边的兵马不过三四百人。
“全军听令,随我杀出去!”
事已至此,张飞别无选择,只能全力突围。
汉军将士虽然心知凶险,但主将如此勇猛,其他人也都将生死置之度外,拼死突围。
张飞一声暴喝,催马当先,丈八蛇矛横扫,将挡在面前的十几名吴军士卒挑飞出去。
吴军在大路上立起拒马,长矛手蹲在拒马后面,矛尖朝外,密密麻麻如同刺猬。
张飞冲到近前,蛇矛一挑,将一架拒马掀翻在地。
乌骓马踏着碎木冲过去,长矛连杀数十人,奋勇杀开一条血路。
一队亲兵跟着张飞冲了过去,吴军迅速合拢缺口,又将后面的汉军堵在了包围圈里。
全力冲出第一道封锁,前方又是一片吴军潮水般涌来。
张飞吼声如雷,奋力死战,好似虎入羊群,马蹄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挡者披靡。
一名吴军偏将持刀拦住去路,大喝一声:“张飞休走,可识得吴郡李胜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