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庸。
张辽自七月初八率魏军主力兵临城下,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五万魏军在上庸城外扎下连营,如同一张铁网,将上庸城四面围得严严实实,可谓水泄不通。
城墙上的守军从垛口向下望去,目之所及全是黑压压的魏军营寨,一个个看得心底发凉。
张辽整整用了三天的时间扎营,又在外围挖掘壕沟,修筑工事,堆积鹿角、拒马,摆出了长期围困上庸的姿态。
部署完毕,张辽这才派人到城下喊话,要求上庸都督李严开门投降。
使者在城下扯着嗓门喊了大半天,无非是一些“大魏天兵到此,识时务者为俊杰,早点开门投降,可保荣华富贵”之类的场面话。
“吾乃大汉都督,安能屈膝降贼?”
李严破口大骂,命弓箭手朝城下放箭,使者急忙开溜,返回魏军大营禀报张辽。
劝降无果,张辽随后派出数支千余人的小股队伍,轮番攻打四面城墙,试探一下城中的虚实。
几番试探之后,上庸城内的兵力部署逐渐被张辽摸清楚。
自前天开始,魏军的攻势突然加强。
每日出动六七千人猛攻北城门,却对其余三座城门只是佯攻牵制。
在张辽的指挥下,魏军的云梯、冲车、霹雳车、井阑全部上阵,对北城墙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面对魏军的强攻,奉命驻守北城门的申耽心中暗自叫苦,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率领麾下的三千私兵拼死阻击。
连续三天的鏖战下来,魏军阵亡四千余人。
但城墙上的守军同样伤亡不轻,死亡人数超过一千,另有三百余人负伤不能再战。
北城墙的垛口上到处都是箭矢的痕迹,好几段女墙已经被砸得残缺不全,遍地都是干涸的血渍。
直到日薄西山,张辽方才下令鸣金收兵,明日再攻。
魏军大营,中军帅帐。
十余盏油灯将帐内照得亮如白昼。
张辽居中端坐,手边放着一柄佩剑。
他今年五十八岁,身高八尺,面容略显清瘦,双眼深邃而锐利,花白的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沉稳刚毅。
担任副将的于禁与朱灵分坐两侧,俱都面色凝重,不苟言笑。
帐内除了三员大将之外,还有张辽之子张虎、乐进之子乐綝,以及高琮、秦援等一帮偏将。
张虎二十出头,身材与张辽相仿,面容更显粗犷,腰间佩着一柄环首刀。
乐綝年纪稍长,约莫二十七八岁,长得浓眉大眼,体格壮实,一看便是从小习武之人。
帅案上摊开一张简略的上庸舆图,城池四门与魏军营地都用木牌标记出来。
北门处插着一支红色小旗,周围还摆了几枚黑子,代表这几日的攻城位置。
于禁盯着舆图看了片刻,率先开口。
“文远将军,上庸城墙高厚,守军也不算少。李严虽性情孤僻,守城却颇有章法。
咱们这三日折损四千多人,若再继续这样攻打,就算能够破城,只怕也要折损上万兵马。”
朱灵捻着胡须,没有说话。
论资历,他远远不及二人,故此心中很有自知之明,自出征以来,很少主动发表意见。
张辽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示意于禁继续说下去。
于禁清了清嗓子,将自己的计划侃侃道来。
“依我之见,不如分兵三路,我率一万人去攻打西城,朱将军率一万人攻打房陵。
只要拿下这两座城池,上庸便成了孤城。
届时,我堵住西边汉中方向,朱将军堵住荆州方向,文远围住上庸,断其援兵,上庸便成了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