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十,清晨。
一夜未歇的北风到了天明反而愈发猛烈,卷着旷野上的黄土,吹的武陵城外天昏地暗。
城北那座高坡之上,孙权的大纛被风卷的猎猎作响。
三丈高的旗杆立在黄罗伞盖之后,金边黑底的“吴”字大旗猎猎翻卷,隔着数里也清晰可见。
孙权身披金鳞甲,腰悬紫电剑,立于坡顶,目光始终盯在东门方向。
东门女墙已被巨石砸塌数处,吴军云梯密密麻麻搭在城下。
凌统的一万生力军正在向前压进,只待攻破东门,今日便可踏平武陵。
孙权脸上的阴云,总算散了几分。
只是,孙权浑然未觉,北面十余里外的密林之中,八百西凉铁骑已经悄然逼近。
马超勒住白马,抬手示意全军暂止。
八百骑士皆以麻布裹住马蹄,人马藏在密林深处,除了偶尔响起的战马喷鼻声,几乎听不到半点动静。
马超透过林间空隙向外望去。
高坡不过五十余丈,坡势平缓,孙权所在的位置却极为醒目,那在风中猎猎招展的大纛,似乎在向马超挑衅。
“来呀,有本事来砍我呀!”
马超眯眼望着高坡上的“吴”字大纛,目光中透出压抑许久的锋芒。
自归附刘备以来,他在成都闲置许久。
昔日纵横关中,杀得曹操割须弃袍的西凉少主,竟要在安逸里消磨锐气。
此番刘封荐他统兵入荆南,马超一路翻山越岭,心中早憋着一口气。
今日,正该用孙权的人头,向天下人证明西凉铁骑尚未老去。
他回首望向身后的八百骑士,压低声音道:“诸位弟兄,前方大纛之下,便是孙权!”
众骑闻言,眼中俱都泛起炽热之色。
马超抬起虎头湛金枪,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张辽八百人,尚能在逍遥津杀得孙权狼狈奔逃。”
“我西凉健儿纵横天下,难道还比不上并州人?”
八百骑士齐齐握紧兵器。
马超猛的转过身来,长枪直指高坡。
“今日痛击江东鼠辈,让天下人记住西凉铁骑的名号!”
“随我冲锋!”
话音落下,马超双腿轻磕马腹。
白马长嘶一声,率先冲出树林。
“杀!”
八百西凉铁骑同时亮出兵器,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呐喊。
马蹄踏地,震的林边枯枝簌簌作响。
顷刻之间,这八百骑兵便如猛虎出山,挟着滚滚尘烟,朝高坡直扑而去。
西凉人自幼长于马背,控辔之术冠绝天下。加上胯下皆是西北健马,十里之地不过片刻即至。
起初,高坡上的吴军还以为杀声来自武陵城头。
直到外围一名持矛士卒回头望去,才见北面尘土滚滚,一片白袍铁骑已冲至百丈之外。
那士卒脸色骤变,扯着嗓子嘶喊:“敌袭!”
“蜀军骑兵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