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十,卯时。
东方刚浮起一线灰白,吴军大营中便响起了震天的鼙鼓声。
“咚!咚!咚!”
鼓声密如骤雨,连绵不绝,惊得城外树枝上的宿鸟“扑棱棱”飞起。
武陵城下,数万吴军已经列成方阵,赤色战袍铺满原野,刀矛在晨光中泛着森冷寒芒。
经过一夜调动,吴军将所有云梯、攻城锤、井阑、投石车尽数推到阵前。
孙权显然已经下定了破城的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武陵城。
随着东吴诸将的部署,吴军以五千人为一队,前队结盾阵,中队扛云梯、推冲车,后队弓弩手压阵。
四面城墙前,各有两万兵马分批轮换,前队稍有折损,后队便立刻补上,根本不给守军喘息的机会。
徐盛攻东门,韩当攻西门,丁奉攻南门,吕岱攻北门。
糜芳、傅士仁这两个叛将,也被分别塞进攻城队伍中,夹在各部将校之间。
孙权显然不肯再给二人单独统兵的机会,既要用他们的旧部填城,也要派人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
凌统则率一万精锐列于中军之后,甲胄齐整,刀枪如林,作为最后的预备兵马。
这是吴军兵临城下以来,最凶猛的一次攻势。
北城楼上,刘封按剑而立,面色凝重。
他从垛口探出半个身子,只望了一眼,三支羽箭便几乎同时射到适才露头的位置。
“笃!笃!笃!”
箭簇深深嵌入砖缝,箭尾颤个不停。
刘封缩回身子,目光扫过城头。
半个多月的鏖战,城中原有九千余兵马,如今能披甲上城的不过六千左右。
四面城墙平均下来,连一千五百人都分不到。
而城外的吴军,仍旧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
“看来孙权得知援军将至,准备破釜沉舟了。”
刘封低声自语一句,随即拔出腰间长剑,沉声喝道:“传令四门,吴军今日必定死攻。滚石、擂木、火油不要吝惜,箭矢先射军官、射旗手、射推车之人!”
“谁敢后退一步,立斩无赦!”
“喏!”
传令兵抱拳应命,飞奔而去。
“咚!咚!咚!”
战鼓陡然加急。
城外的投石车率先发难,数十块大如磨盘的巨石呼啸着越过天空,狠狠砸向武陵城。
“轰隆!”
一块上百斤的巨石正中北城墙垛口,砖石四溅,两名郡兵躲避不及,当场被砸得筋骨尽断。
另一块巨石越过城墙,落入城内街巷,将一座茅草房砸得塌陷了一半。
房中传出妇孺惊呼,随即又被外面的喊杀声压了下去。
紧接着,十余架井阑被力卒缓缓推向城墙。
这些井阑高达四丈,外层蒙着浸水牛皮,平台上站满江东弓弩手。
待井阑推进百步之内,吴军弓弩手立刻张弓搭箭,居高临下朝城头倾泻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