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刘备紧急召集诸葛亮、法正等重臣商议。
众人对吴军突袭夷陵的用意各执一词,有人认为可能是前线冲突升级,有人猜测孙权在趁火打劫,目的是为了夺回南郡。
诸葛亮感觉势态严重,建议立刻派遣大量斥候前往荆州打探军情。
然而夷陵已被吴军封锁,水路不通,斥候只能绕道黔中,翻越武陵山脉,经五溪蛮夷的地盘迂回前往荆州。
这条路山高林密,道路崎岖,来回至少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从那之后,成都就陷入了煎熬的等待之中。
在腊月初三那天,第一批斥候终于传回了较为准确的消息。
十月中旬,南郡太守糜芳开城投降,公安守将傅士仁同日降吴。吕蒙兵不血刃,占据了整个南郡。关羽大军的后路被彻底切断,军心溃散。
刘备听完禀报顿时眼前发黑,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半晌不能起身。
“糜芳!”
“傅士仁!”
刘备气的咬牙切齿,“你们这两个逆贼,孤早晚要杀了你们!”
刘备在徐州的时候,糜芳便跟着兄长糜竺投靠了刘备,散尽家财资助军需,甚至还把妹子许配给了刘备。
刘备当了汉中王之后,也没有亏待糜芳,委任他担任南郡太守,执掌蜀汉的这座军事重地。
至于傅士仁,此人乃是刘备幽州涿郡的同乡,甚至还是发小。
因此尽管这傅士仁本事稀松平常,但刘备还是委任傅士仁掌管最前线的公安港,防备着东吴的一举一动。
但让刘备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最信任的这两个人,竟然同时叛变。
如同一把钥匙从内部打开了铁锁,将关羽苦心经营数年的荆州防线瞬间瓦解。
“主公暂且宽心,斥候传回的消息是十一中旬的情况。此刻关将军应已从樊城回师,以关将军之能,或许还能夺回江陵……”诸葛亮心痛的安慰刘备。
刘备抬头看了诸葛亮一眼,没有说话。
联孙抗曹,是诸葛亮“隆中对”时定下的国策。
赤壁之战以来,他一直是孙刘联盟最坚定的维护者,在朝中力排众议,再三劝刘备以曹魏为大敌,对孙权忍让三分,不可轻启战端。
正是认为孙刘两家有共同的敌人,双方就算有摩擦,也不至于撕破脸皮。所以在关羽倾巢北伐之时,刘备也没有产生警惕,方才酿成了今日的大祸。
站在一旁的法正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他素来与诸葛亮政见相左,但此刻并未趁机发难。
荆州一旦有失,蜀汉的战略格局将被彻底打破,这个后果之严重,已经超越了朝堂之上的派系之争。
相比于诸葛亮,年过六旬的糜竺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缓缓摘下官帽,跪倒在刘备面前,叩首请罪。
“犬弟卖主求荣,罪不容诛。竺有失教之责,愧对主公知遇之恩。请主公革去臣职,下狱论罪。”
刘备长叹一声,并没有治糜竺的罪。
糜氏的功劳摆在那里,兄弟二人虽是至亲,但一人的叛变不能株连全族。
痛心过后,刘备仍然抱有一丝希望。
关羽毕竟是威震天下的名将,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的赫赫战功犹在眼前,他手中尚有四万兵马,以其勇武和威望,未必不能夺回江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