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
周既明搓了搓手,仰头看了看定北侯府的墙头。
这墙他翻过无数次。小时候逃学,翻,半夜溜出去喝酒,翻,被老爹罚跪祠堂,翻。翻翻翻,他和这墙太有不解之缘了。
闭着眼都能摸到哪块砖松、哪片瓦脆。可如今他顶的是何清晏的壳子,手脚虽还是自己的魂魄在使,到底不如原装顺溜。不过这么看,何清晏身子居然意外地结实。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
他退后两步,一个助跑,蹬着墙边那棵老槐树蹿上去,手指堪堪够着墙头瓦。
正要使力,脚下忽然一滑——何清晏这身子轻,轻得发飘,像根晾衣竿似的,差点直接栽下去。
“操。”周既明低骂一声,腰腹发力,好歹翻了上去,骑在墙头喘气。
“周兄。”
底下突然传来了一道不疾不徐、泠泠如泉的自己的破锣嗓子的声音。
周既明差点从墙头摔下来,何清晏也吓了一大跳,就要伸手去接,发现自己的手短了一截。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墙头上那位已经稳住了。
周既明腰腹一收,长腿一荡,从墙头轻巧地跳了下来,落地时脚尖点地,膝盖微屈,缓冲得干净利落。
“我比你小。”
“那周弟。”
“谁是你弟。我是世子。”
“那周世子。”
“你和我俩说口技呢?”
“你……”周既明忽然感觉视线有些灼热,羞耻得不行,睨了他一眼,别过视线,若无其事地说,“你也……你也知道那个什么互穿系统了。”
“我只知道情花系统。”
“……”周既明暗吸一口气,“那个不可能的,你想都别想,你自己肯定也喜欢女人。”
“何以见得?”
周既明大惊:“难道你喜欢男人?”
“我的意思是,周世子,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不亲密接触的话,万一真的会死,怎么办?”
“那我宁愿死。我也不要亲你、抱你~恶不恶心啊。”他故意用一种油腔滑调、嗤之以鼻的感觉说出来。其实手心都汗湿了。
这都多少年自己没主动找何清晏说过话了,为什么有种诡异的熟稔的感觉。他想过一千遍刚开口的情状,绝对没有这一种。
“我们要在这边说话吗?”何清晏哂笑,垂着眼,完全看不清楚神情。
“那去哪?你总不会要让我进去吧?”
何清晏:“那不行,万一我暴露了怎么办?”
周既明:“我就知道,你图我身子,就你这副病恹恹的身子,是谁都不喜欢,而且你还图我权势,你再怎么也只是个臣子,我算半个皇亲,义姑母是太后。”
“嗯,并无官身的皇亲,在下不才,忝居官位,又有功名在身,是不是比你好些。”
周既明磨了下牙:“你别得意,你把我的身子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