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株。”第三天清晨,苏清推开房门,直接去了大麦地。晨光刚从东边的菜地尽头铺过来,露水还挂在叶片上。苏清蹲下来,一株一株地看。十七株大麦全部立着。叶子没有卷,没有蔫,颜色和移栽前没有区别,根部的土也融合得很自然,没有裂缝或翻起。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第一株的茎秆,硬挺的,带着韧劲。顾云从后面走过来,手腕上的光脑开着。他没有蹲下,站在田埂上扫了一眼那排大麦,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光脑投影上昨晚最后一条记录。“今早测了色度,和移栽前的波动值一致。活性物质含量要明天才能出数据,但初步看没有异常。”“活着。”苏清说。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顾云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松了一下。顾云什么都没说,在光脑上打了一个勾,转身往他临时搭起来的实验台方向走了。苏清还蹲在大麦地边上。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每一株大麦的影子拉在土地上,斜斜的一排。——苏清从大麦地回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有了动静。布里蹲在灶台边,盯着电磁炉上的触控面板。他已经学会了调档位,夏月殊教他的。一开始他按错过,把粥煮糊了,现在四个档位分得清清楚楚。夏月殊在旁边切葱,一边切一边说话。"你父亲那边……你有消息吗?"夏月殊问。布里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前两天托人带了话回去,说我在外面找到了活干,过阵子就能寄东西回去。没有说具体在哪儿。"夏月殊没有追问。她把切好的葱拨进碗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就好。家里知道你在外面有正事做,心里就踏实些。"布里没有接话,把电磁炉的档位从高火调到了低火。苏清站在门口,两人打了个照面。“大麦活了。”苏清说。布里站在原地停了一下,然后说:“不是说三天吗?”苏清:“第三天了。”布里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动了。他没有说什么,绕开苏清走到水池边去洗手。——上午,苏清带布里给大麦地松了一遍土。用小锄头轻轻耙开表层,保墒透气。布里做这个活已经不需要苏清盯着了,他知道下锄的力度和角度,知道顺着大麦的行距走,不会铲到根部。他中途去倒水的时候,绕了一下,没有踩过刚松过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