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霁没否认:“是。”“我看到了。”何晏山把讲义放进包里,拉上拉链,抬步朝着江霁走了过来。走近了,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混着墨香的气息,也清晰地传了过来。“你拍的那个广告,品牌方是我开的公司。”他缓缓开口,一句话,就挑明了彼此的关联,“张弛把你的素材发过来了,拍得很好。”江霁没接话,只是看着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想说什么。下一秒,何晏山就拿出了手机,屏幕对着江霁,是微信的添加好友界面。“江霁同学,留个联系方式,后续广告的肖像权合同,还有品牌方的酬劳,我直接跟你对接。”他顿了顿,看着江霁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补充了一句:“当然,除了公事,私下里,也想和江同学认识一下。江霁只是看着何晏山那双深邃的眼睛,对视了几秒。明面看着内敛温和,实则步步为营,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拐弯抹角地试探,只会精准地抓住机会,直接伸手去拿。有意思。江霁垂眸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二维码,没立刻扫,反而抬眼看向何晏山,“何教授那么大的家业,合同和酬劳,总不至于要您这个老板亲自对接吧?”何晏山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笑意取代。江霁没等他接话,已经抬手扫了二维码,点了添加“想认识我,直说就好。不用找这么多借口。”“好友加了,何教授还有别的事?”“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以后上课,别迟到了。”何晏山说,语气听不出是叮嘱,还是别的什么,“我的课,考勤算期末成绩的一半。”江霁没应声,只是微微颔首,转身拉开了教室的门,走进了走廊。何晏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机里刚加上的微信好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屏幕。下午的时候,江霁跟江衔去了一趟何家。江霁坐在单人沙发上,听着身侧的江衔与何父何明峰聊着商业布局。江氏有意扩大版图,向新消费领域拓展,何家是本土市场的龙头,手握成熟的供应链与线下渠道,两家既是竞争对手,也有不得不谈的合作空间。这次上门,明面上是拜访,实则是为了敲定两家的合作框架,顺便探一探何家的底。“这次的项目,我们江氏是带着诚意来的。”江衔放下茶杯,语气沉稳,“渠道端我们需要何家的支持,相应的,线上运营与资本运作,江氏能给何家带来翻倍的收益。”何明峰笑着应和,话里却处处留着分寸,来回打着太极。江霁没插话,目光越过客厅,落在了通往厨房的走廊上。一个穿着浅灰色家居服的少年,正端着一个实木托盘,从厨房走出来。托盘上摆着几碟菜,少年的手指攥着托盘边缘,动作拘谨,正是何书临。距离昨晚的宴会不过十几个小时,他身上那点被江霁唤醒的锋芒尽数敛去,又变回了那个缩在角落里,生怕自己做错一点事的样子。他把菜碟一一摆上餐桌,全程低着头,没发出半点声响,放完东西就要转身回厨房,像个临时被叫来帮忙的佣人,而非何家的亲生儿子。何母坐在沙发上,全程没看他一眼,只拉着身边的何锦年,柔声问他下周的钢琴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仿佛端菜的少年与这个家毫无关系。江霁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何书临流落在外十八年,跟着一位年迈的奶奶长大,奶奶去世后,他一边打零工维持生计,一边拼命读书,硬生生凭着自己的本事考上了a大的历史系。可就在开学前,他打工下班遇到了落水的何锦年,在医院被何家发现了长相与何家人极为相似,这才做了亲子鉴定,被认回了何家。认亲之后,没人问过他的学业,没人问过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只把他当成了何锦年的陪衬。何书临端着第二盘菜出来的时候,刚要转身回厨房,一道清熟悉声音突然响,“何书临。”何书临脚步一顿,下意识抬起头,撞进了江霁看过来的目光里。他眼里先是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涌上几分局促,指尖攥得更紧了,低声应了一句:“江公子。”客厅里的交谈声瞬间停了下来,何母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何明峰也停下了话头,看向江霁,不知道这位江家二公子突然叫住自己这个上不了台面的亲生儿子做什么。江霁没理会周遭的目光,只是看着何书临,“开学这么久了,你不去上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