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重。”她说。“你也是。”松手。伊什塔尔转身往花园深处走去。她的背影在石径上越来越远,深棕色的外袍在阳光下显出温暖的质地。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沈鹤鸣。”“嗯?”“法老和亲王,都是好人。”她没有回头。“但好人不一定能给你好结局。”她说完就拐了弯,消失在花园的尽头。沈鹤鸣没有多想,他转身走出东苑,阳光扑面而来。晚餐政务殿。沈鹤鸣到的时候,发现塞拉已经换了便装。沈鹤鸣在门口站了一会。“站着干什么?”塞拉抬头看他。“臣在欣赏殿内的……壁画。”“这面墙没有壁画。”“所以臣才看了这么久。”沈鹤鸣面不改色地走进去。殿中央的长案上已经摆好了食物。烤鹌鹑、蜜渍羊排、莲藕汤、石榴籽拌碎麦、新鲜的无花果、一整盘切好的甜瓜,还有一壶沈鹤鸣闻着就知道是好酒的石榴酒。“坐。”塞拉说。沈鹤鸣在对面的垫子上跪坐下来。侍从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烤尼罗河鲈鱼,外皮焦脆,撒着孜然和香料,热气腾腾的。塞拉挥手让侍从退到殿外。殿门合上。“吃。”塞拉端起酒杯。“今天不谈政事。”沈鹤鸣夹了一块鹌鹑肉。酥脆的外皮裹着鲜嫩的肉汁,咬下去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好吃。”“御膳房今天换了新厨子。”塞拉说。“从孟菲斯调过来的,专做烤禽。”沈鹤鸣嚼着鹌鹑肉,心想:为了一顿饭从孟菲斯调厨子,这就是法老的“随便吃吃”吗。“法老不吃吗?”“吃。”塞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排放到沈鹤鸣面前的碟子里。沈鹤鸣赶紧低头去夹甜瓜。“头还疼吗?”塞拉的声音忽然变低了。“不疼了。麻布条今早就拆了。”“法老”殿门被拍响了。“砰砰砰。”塞拉的手顿住了。殿门外传来赫纳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真的拦不住”的绝望:“亲王殿下,法老说了今晚”“我知道我知道,我就送个东西。”塞提的声音穿透了整扇殿门。殿门被推开。塞提站在门口,一手提着一个食盒,一手拎着一坛酒。他今天没穿铠甲,换了一身深蓝色的短袍,腰间系着一条皮带,佩剑倒是没拆。他的视线先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然后看向沈鹤鸣。“哟。”塞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吃上了?”塞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了不带你。”“我没被带啊,我自己来的。”塞提理直气壮地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我让厨房做了一道烤鹿肉,配的酱汁是我从北线带回来的赫梯香料调的。鹤鸣没吃过,我特意给他送来。”“……亲王,法老今晚”“我坐一会儿就走。”塞提已经盘腿坐下了。他打开食盒,果然是一盘烤鹿肉,切成薄片,上面浇着深褐色的酱汁,香气扑鼻。塞提夹起一片鹿肉,放到沈鹤鸣的碟子里。“尝尝。”沈鹤鸣看了一眼塞拉。“怎么样?”塞提问。“嗯……确实好吃。”沈鹤鸣艰难地说。鹿肉是真的好吃,嫩,入味,酱汁里有一种微辛的余韵。塞拉伸手,从烤鹌鹑上撕下一只腿,放到沈鹤鸣的碟子里。“鹌鹑也尝尝。新厨子做的。”沈鹤鸣的碟子里现在有半片鹿肉、一只鹌鹑腿和两块甜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