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坏的情况。”塞拉的声音压得很低。“联合埃及内部的反对派,在战争爆发之前制造内乱。”寝殿里安静了一瞬。沈鹤鸣站起来了。“用旧祭司集团做跳板,接触南方军区。”他一边走一边整理思路。“南方军区不是塞提的嫡系,兵力占全埃及的三成左右。如果赫梯人许诺了足够大的好处,那些手里有兵的副将未必不会心动。”“你继续。”“卡迭石的战役一旦打响,塞提会带主力北上。底比斯的防务就会出现窗口期。如果这个时候南方军区哗变”塞拉不等他说完就点了头。“两面夹击。北线跟赫梯打,南方在自家后院起火。”沈鹤鸣停住脚步。他和塞拉对视。“这不是猜测。”沈鹤鸣说。“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可能性。”“我知道。”“那现在怎么办?”塞拉走到桌前。他拿起沈鹤鸣刚才写的那张莎草纸看了一遍,然后翻过来,在背面画了几笔。沈鹤鸣凑过去看。是底比斯城的简略布防图。“目前知道的太少。”塞拉的笔尖点在南区的位置。“翻译官跟旧祭司接触是事实,但他们具体谈了什么、有没有真的接触南方军区的人、筹码是什么、时间线怎么安排,这些全是空白。”“所以要查。”“要查。但不能惊动他们。”塞拉放下笔。“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了这条线。”沈鹤鸣想了想。“还有一个问题。”“什么?”“伊什塔尔到底知不知道?”塞拉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沈鹤鸣沉吟了一会。“如果她不知道,那她是被她哥哥当枪使了。如果她知道……”“你跟她再见面的时候,试探一下。”“怎么试探?”“你比我擅长这个。”塞拉说。沈鹤鸣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陈述事实。”沈鹤鸣张了张嘴,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行。我找个机会跟她谈一次。”他转身准备走。“等等。”沈鹤鸣回头。“你手腕上的东西。”塞拉说。“今天是不是又亮了。”“你看到了?”“你从南区回来的时候一直在看左手腕。”塞拉说。“我知道那个东西会发光。上次亮是什么时候?”“十几天前。”“间隔多久?”“不固定。有时候几天,有时候十几天。”沈鹤鸣下意识地用右手握住了左手腕。“但总体趋势是……间隔越来越长。”塞拉没说话。沈鹤鸣能看出他在想什么。“它今天为什么会亮?”塞拉的声音很平。“我不知道。”沈鹤鸣老实说。“每次都是突然亮一下就灭了,没有规律。”他犹豫了一会,然后补了一句。“但我有一个感觉。”“说。”“今天它亮的时候,我正站在阿蒙霍特普宅子附近。赫纳在旁边,我们刚从啤酒铺子出来。”内部矛盾沈鹤鸣的眉头拧得很紧。“之前它亮的几次,我都记录了位置。有两次在神殿,一次在我寝殿,一次在……你的寝殿门口。”塞拉的眉毛动了动。“没有任何明显的地理规律。但今天这次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沈鹤鸣想了想怎么措辞。“今天亮的那一下……持续时间比以前长。以前就闪一下。今天持续删了大概有两三秒。而且亮度更高。隔着袖子都能看到。”塞拉沉默了很久。“把那个东西拿来给我看。”“什么?”“你手上的东西。你叫它什么来着。”“电子手表。”“拿来。”沈鹤鸣犹豫了一下,然后解开了手腕上的表带扣。他把手表摘下来放在塞拉手心里。塞拉拿起来仔细看。在古埃及人的认知里,这东西无论从材质还是工艺上都完全超出了理解范围。塞拉用拇指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没有反应。他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然后他把手表翻过来看背面。“这上面有字。”沈鹤鸣凑过来。“是……制造商的标识。在我的时代,这是一种很普通的随身器物,用来查看时间。”塞拉的拇指摩挲着表盘。“它在你来到这里之后,一共亮过多少次?”沈鹤鸣回忆了一下。“我没有记录过。大概……十七次?”“第一次和最近一次之间隔了多久?”“几个月吧。”塞拉把手表递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