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阿蒙霍特普大人的宅子热闹得很。”石匠压低了声音。“前天夜里我看到好几辆马车停在后门。”“什么人?”“看不清。有几个不像埃及人。”“外国人?”“谁知道。但我跟你说,那个宅子这一个月花钱如流水。他一个赋闲祭司,哪来的钱?”沈鹤鸣和赫纳对视了一眼。他们又坐了一刻钟。没有更多有用的信息了。沈鹤鸣起身出了铺子,在街角站定。“前天夜里。”他说。“翻译官昨天白天去了一趟,前天夜里又有马车出入……频率已经不是接触了,这是在开会。”赫纳的脸色变了。沈鹤鸣往阿蒙霍特普宅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一栋两层的石砌宅子,在南区算相当不错的住宅了。门口没有守卫,看起来很安静。“不进去。”沈鹤鸣做了决定。“回宫。”“大人不想看看”“看什么?人家不是傻子,白天不会有什么动静。我们能做的是夜里来,而且不是今晚。”沈鹤鸣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他的左手手腕上,电子手表的屏幕闪了一下。沈鹤鸣低头看了看。屏幕暗了下去。沈鹤鸣用手指摁了一下侧面的按钮,没反应。他皱了皱眉,把袖子放下来盖住手表。“走。”回到王宫已经是下午了。沈鹤鸣直接去了法老的政务殿。塞拉正在批阅从北线送回来的军报,旁边堆了一摞莎草纸卷轴。沈鹤鸣进去行了礼。“有发现。”他把啤酒铺子听到的情报简洁地复述了一遍。塞拉听完之后放下了手里的芦苇笔。“你的判断?”“赫梯人不只是在拉拢旧祭司集团。”沈鹤鸣直接说。“旧祭司集团那些人没有实权,拉拢他们制造不了什么实质性威胁。但阿蒙霍特普的女儿嫁给了南方军区的副将。那条线才是他们真正想接的。”塞拉的眼神锐利起来。哈图西里“你是说他们在通过旧祭司接触南方军队?”“有这个可能。”沈鹤鸣坐下来。“但我还不确定。需要等夜里再去看看。”“不行。”“什么不行?”“你不能夜里去南区。”“我带侍卫”“沈鹤鸣,你是大祭司。”塞拉的语气压低了。“你大半夜出现在南区的旧祭司宅子附近,不管有没有被发现,这件事本身就是把自己往火上架。”沈鹤鸣知道他说得对。但……“那让赫纳去?”“让密探去。”塞拉拿过一卷空白莎草纸。“你把地址和已知信息写下来,我让人去查。”沈鹤鸣接过莎草纸,把阿蒙霍特普宅子的位置、翻译官的出入时间、以及石匠提到的马车细节全部写了下来。写完之后他把纸递给塞拉。两人的手指在莎草纸边缘碰了一下。都没有收回去。“还有一件事。”沈鹤鸣说。“说。”“伊什塔尔。”塞拉抬了抬眉。“她最近太安静了。”沈鹤鸣说。“观星祭之后她没再来找我麻烦,宴会上也规规矩矩的。但她的翻译官在背后这么大的动作,她不可能不知道。”“你觉得她是主谋?”沈鹤鸣摇了摇头。“她不是。”“怎么说?”“伊什塔尔这个人我跟她交手过好几回了。”沈鹤鸣靠向椅背。“她聪明,但她的聪明是用在明面上的。她习惯正面交锋,不喜欢暗手。那天她当面质疑我的时候,她的攻击方式是公开的,她要在所有人面前把我拆穿,让我没有还手的余地。”“这种人不屑于搞地下活动。”塞拉理解了。“对。”沈鹤鸣点头。“翻译官的暗线不像是她布置的。更像是……她背后有人在操盘。”塞拉沉默了几秒。“她的哥哥。”沈鹤鸣看向他。“哈图西里。”塞拉说。“赫梯帝国的王储。伊什塔尔是以他的名义出使埃及的。她带来的和亲条件也是他开的。”“你接触过这个人?”“没有。但我的密探在赫梯有线。”塞拉站起来,走到窗边。“哈图西里在赫梯朝中是鹰派首领。他一直主张对埃及开战,反对任何形式的妥协。和亲对他来说不是求和”“是缓兵之计。”沈鹤鸣接道。“对。”塞拉转身。“他送妹妹来埃及,目的从来就不是嫁给我。伊什塔尔是个棋子。她以为自己在执行外交任务,但她的哥哥在用她做掩护。”沈鹤鸣的脊背一阵发凉。“掩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