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一样?”塞提逼近了半步。“亲王殿下。”沈鹤鸣的语气稳了下来,他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你大清早冲进大祭司的寝殿,没通报,没敲门,侍卫都拦不住。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让人看笑话。”“你在跟我绕弯子。”“我在跟你讲道理。”“你对他讲不讲?”沈鹤鸣噎住了。“他敲了。”沈鹤鸣硬着头皮说。“真的?”“奈芙蒂给开的门。”“好。”他说,“奈芙蒂引进来的。很好。”“够了。”塞拉开口了。“法老起得早。”塞提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不知不觉换上了那层惯用的皮笑肉不笑的壳。“辛苦了。”“你很关心我的作息。”塞拉说。“做弟弟的,总得关心哥哥身体。”塞提的笑容加深了一点,但眼底冷得像刀子。“哥哥年纪也不小了,这样身体怎么吃得消?”“比你大五岁。在你担心我的身体之前,先管好自己。方才一路跑来,喘成这样,我以为赫梯人打到底比斯城下了。”“我来不是为了吵架。”塞提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自己的火气。“那你来做什么?”塞拉问。“我来看大祭司。”塞提的目光转回沈鹤鸣身上。“谢殿下关心。”沈鹤鸣开口了,声音还带着起床的沙哑。“但这样进来,我会被吓到的。”“你还会被吓到?”塞提问,语气突然柔下来了。“门推得太猛了。”沈鹤鸣老老实实说。“……抱歉。”“你下次敲门就行。”沈鹤鸣说。我走沈鹤鸣做出了一个决定。“行了。,你,去上朝。你,去练兵。我要洗漱换衣服准备今天的工作了。”“你赶我走?”“我请你出去。”沈鹤鸣纠正道,“措辞不一样。”塞提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这个人。”塞提说。塞拉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沈鹤鸣面前。塞提的手停在半空中。“我走。”他说,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散漫劲儿。“但大祭司答应过我,祭典结束后陪我去尼罗河上游看猎鹰的。这个还算不算数?”沈鹤鸣的记忆里确实有这回事。在军营那天,塞提随口提了一嘴,他也随口应了。“再说吧。”沈鹤鸣选了一个最安全的回答。塞提挑了一下眉,没追问。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哥。”“下次别跑了。”塞拉忽然说。塞提怔住了。“大早上骑马穿过半个底比斯城,路面都是湿的,马蹄打滑摔下来怎么办。”塞拉的语气很平,甚至带了点嫌弃。“你是帝国统帅,不是信差。有事让人传话就行。”“知道了。”塞提说。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军靴踩在走廊上的声音渐渐远去,这次比来的时候轻了些。寝殿里安静下来了。“今天的粮食储备清单。”沈鹤鸣先一步开口,“我要核对南方粮仓的入库记录。上次报上来的数和实际库存对不上,差了三百石。”“我知道。已经让财务官重新盘点了。”“防务报告呢?”“北线的前哨站已经增加了双倍的换防频率。塞提走之前我跟他确认过了。”沈鹤鸣的脑子转了一下。“刚才?你们什么时候确认的?刚才不是一直在吵架吗?”塞拉看了他一眼。“那不叫吵架。”“那叫什么?”“寒暄。”沈鹤鸣:“……”行吧。皇室兄弟的寒暄方式就是不一样。沈鹤鸣出门,对着门外的侍卫挥了挥手。“去叫奈芙蒂来。”侍卫如蒙大赦,飞速跑了。沈鹤鸣转回身。“塞拉。”“嗯。”“昨晚……谢谢。”“你也是。”他说。沈鹤鸣愣了一下。“我也是什么?”“谢谢你听。”塞拉说完就往门口走了。“莲花池的事。”“嗯?”“我让人去挖了。”“你……你一大早就安排了?”“醒过来之后就吩咐下去了。你还没醒。”“你回去的时候经过后花园看看,”他说,“挖的位置对不对。别挖偏了。”塞拉没回答,走了。沈鹤鸣站在空荡荡的寝殿中央,不知道在想什么。脚步声响起来。是奈芙蒂。她走到门口,看到敞着的门和歪掉的铜铰链,表情变了。“大人?”“没事。”沈鹤鸣回过神来。“塞提殿下来做了个早间拜访。力气太大了而已。”奈芙蒂明显不信,但她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