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后来父王发现了。”塞拉说,“他说法老不需要朋友,法老只需要臣子。书吏一家被调去了边境。”沈鹤鸣:“……”“再后来,我就不交朋友了。”“塞拉。”“嗯。”“你现在有朋友了。”“谢谢。”“别谢。”毯子底下传出闷闷的声音,“我是有条件的。明天不,今天早上,粮食储备清单和防务报告,一样不能少。”“好。”“你真的不困?”“不困。”“那你倒是继续聊啊。”“你想听什么?”“随便。”沈鹤鸣翻了个身,把毯子拉低一点点露出眼睛,“你生气沈鹤鸣又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门就被推开了。双扇木门直接被大力拍开,厚重的门板撞上两侧墙壁,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门外的两个侍卫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拦,但来人的步伐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沈鹤鸣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逆光站在门口的男人穿着一身轻甲,晨练服的领口大敞,露出大片深棕色的胸膛和锁骨。头发还是湿的,大概是刚从训练场的水池里冲过、来不及擦干就直奔过来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看到这个画面。整个人僵住了。塞提的表情从急切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委屈。一个身高一米八几、浑身腱子肉、刚从北方战场杀穿了赫梯人防线的帝国统帅,站在门口露出了一个几乎称得上委屈的表情。“鹤。”沈鹤鸣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你们……”塞提又开口了。“你们昨晚……”沈鹤鸣张嘴想解释,但塞拉醒了。“想多了。”“想多了?”塞提重复了这三个字。塞拉看了他一眼。“他做噩梦,我来看看。坐着睡着了。就这么简单。”“简单?”塞提往前走了两步,“我大半夜在军营里收到消息说法老去了大祭司的寝殿,我以为出了什么要紧事,骑马跑了半个底比斯城赶过来——然后你告诉我,你只是来看看?”“谁告诉你的?”沈鹤鸣开口了。塞提转头看他,眼底的情绪还在翻涌着。“重要吗?”“重要。”沈鹤鸣从床上下来了,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法老的行踪是最高机密。谁能半夜把消息送到军营,说明宫里有人在向你传递情报。这件事本身就是问题。”塞提愣了一下。“大祭司说得对。”塞拉接过话头,语气恢复了朝堂上的冷硬质感,“塞提,你的关心我领了。但你更应该告诉我,是宫里的谁在给你通风报信。”塞提的下颌收紧了。“好。”塞提说,声音压低了,带了点危险的磁性。“消息来源的事,你回头自己查。但我想知道一件事”“大祭司。”塞提低头看着他。“他昨晚来找你,你为什么不拒绝?”沈鹤鸣抬头迎上那道目光。“我为什么要拒绝?”“你也收了我送的护身符。”塞提说。“那是两回事。”沈鹤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