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在这里面找到了什么回去的办法,已经走了。”“臣还在。”沈鹤鸣的声音不太稳,“还在这里。”塞拉垂着眼看他。灯光把他的睫毛投在眼睑下方,像两片极淡的扇形阴影。塞拉说,“你有没有想过,你才是那个可能随时离开的人。”沈鹤鸣被这句话钉在了椅子上。“我查回去的方法,不代表我一定会回去。”他说。“那你为什么查?”“因为我需要知道这个选项存不存在。”沈鹤鸣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如果连选项都没有,那我留下来不是选择,是被困住。但如果选项存在,我选择留下那才是真正的留下。”塞拉盯着沈鹤鸣看了很长时间。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你这个人。”塞拉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无奈,“永远都在跟我讲道理。”沈鹤鸣:“……这不是道理,这是”“行了。”塞拉重新在对面坐下。“说说你找到了什么。”塞拉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沈鹤鸣稳了稳呼吸,把怀表的发现和拉霍特普的记录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塞拉听得很认真。“天狼星。”等沈鹤鸣说完,塞拉率先开口,“两次穿越事件都和天狼星有关。”“对。”沈鹤鸣说,“拉霍特普记录的那个人出现在天狼星偕日升之夜,消失时天狼星没入地平线。我穿越到这里的时间是……”他回忆了一下,“我们那边历法的七月中旬,换算过来,也在天狼星偕日升的前后。”“所以下一个时间窗口是明年的天狼星偕日升。”沈鹤鸣点头。塞拉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怀表盒。“这个人出现了七天就消失了。”他说,“你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沈鹤鸣算了一下:“将近两个月。”“你比他待的时间长得多。”“可能每次穿越的机制不完全一样。”沈鹤鸣说,“也可能和手表有关,我的手表还在运行,偶尔会闪烁。这枚怀表已经完全停了。也许只要我的手表还在工作,穿越通道就还……保持着某种连接。”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腕。“但闪烁的间隔在变长。”沈鹤鸣补充,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一点。塞拉的目光跟着他落在那块电子手表上,停了两秒。然后他移开视线,拿起桌上沈鹤鸣翻到一半的那卷《亡灵书》注释。“这里面真有关于灵魂穿行的记载?”“有。但大部分是关于死后灵魂前往冥界的描述,和我的情况不太一样,我是活着穿过来的。”沈鹤鸣顿了顿,“不过有一段话引起了我的注意。一个祭司在注释里提到持有玛阿特之羽者可不受时间之河束缚,这个说法在其他文献里我没见过。”“玛阿特之羽。”塞拉皱了下眉,“玛阿特女神的羽毛是审判之秤上用来称量心脏的,它代表的是真理与秩序。”“对,所以这个说法很奇怪。”沈鹤鸣来了精神,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正常的宗教文本里,玛阿特之羽是死后审判的工具,和时间没有关系。但这个祭司把它和时间之河联系在了一起。我怀疑这个注释背后可能有一套独立于主流宗教体系的、关于时间本质的理论”他说到一半,发现塞拉在看他。沈鹤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没有。”塞拉说,“继续。”“但你刚才没在听。”塞拉的嘴角动了一下。“我在听。”他说,“我只是在想其他事。”回答“这是……职业习惯。面对一手文献资料的时候会比较兴奋。”“我知道。”塞拉听起来像是在忍笑,“你那天在我面前背出五重名的时候也是这样。”“那个时候臣是吓的。”“继续说你的发现。”塞拉重新认真起来,“玛阿特之羽和时间之河。”沈鹤鸣清了清嗓子,把刚才断掉的思路重新接上。“我需要找到更多关于这套理论的文献。如果这个注释的作者有其他著作保存在这里,也许能拼出更完整的信息。”“需要多久?”“不确定。可能几天,可能更长。”“每天的进展报给我。”“是。”塞拉点头,然后站了起来。沈鹤鸣以为他要走了。但塞拉没有走向门口。他转身走到右侧的书架前,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卷轴标签上扫过。“这些你还没看?”“右边那面墙都还没来得及系统翻阅。”塞拉伸手抽出一卷,回到桌边坐下。他展开卷轴,开始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