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第四十天。
酉时末。
夕阳坠入了北荒的山脊线之下,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被山谷中升腾的雾气吞没。
白天过得很安静。
早上那个吻之后,两个人回到了山洞里,苏清月靠在石壁上睡了将近四个时辰,哭了一整夜的身体需要休息,云逸守在洞口打坐运功,元婴期的灵力循环维持着周围三十丈范围内的警戒结界。
午时苏清月醒了。
醒来之后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话。
不是尴尬。
是一种默契的沉默。
早上那些话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该确认的都确认了,剩下的东西,不是语言能完成的。
苏清月坐在石壁旁边,偶尔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那双攥了一夜衣襟的手指关节还在酸痛,指甲边缘嵌着布料的纤维碎屑,偶尔目光会飘向洞口打坐的那个背影,停留几息,然后移开。
下午申时,苏清月用洞穴深处渗出的泉水洗了脸。
冰冷的水浸过红肿的眼皮,带来了一阵刺痛,但消肿了不少,银白色的长发用泉水冲洗过后恢复了一些柔顺的光泽,虽然没有梳子,但用手指大致捋顺了,披在肩后,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凌乱地粘成一团。
酉时末,天完全黑了。
云逸在洞口布了三重警戒阵法,然后回到洞内点燃了一块荧光矿石。
幽蓝色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了柔和的光影。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距离大约三尺。
“逸儿。”
“嗯。”
“你今天打坐的时候,有没有想我?”
云逸的呼吸停了一下。
“想了什么?”苏清月的嗓音还是哑的,但比早上好了一些。
“……想了很多。”
“想了什么?”
“想以后怎么办。”
“嗯,那是一种。”苏清月的目光在荧光矿石的蓝光中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浅色。“还有呢?”
云逸没有说话。
苏清月看着云逸的眼睛。
“你在想……那件事对不对。”
“哪件事。”
“白前辈说的。”苏清月的声音低了下去。“还需要持续的净化双修,配合剩余的八颗丹药,才能逐步清除经脉和识海中的魔功侵蚀。”
“……嗯。”
“你在想要不要跟我说这件事,但又怕我刚确立关系第一天就提这种事显得好像是在……趁人之危。”
云逸的耳尖在蓝色的光芒中微微泛红。
“你不说我也知道。”苏清月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但确实是在笑。“五十五的理智值,不是智力低下,白前辈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得。”
“我没有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