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辞雨递给他一个眼刀,“讲话好听点。”“嘁,”林文轩道,“好吧,关心一下你来学校的原因,之前不是说有麻烦吗?”郑雅珺也过来了,夏休和她打过招呼,解释道:“前两天出了点事,我们住在一起了,晚上放学怕他自己一个人走不安全,就想着回学校和他一起上自修。何况我也的确得克服一下心理障碍。”郑雅珺促狭地打量他们两眼,“这么不放心啊?”林文轩则道:“他四肢健全,怕什么?”“嗯。”夏休瞥了林文轩一眼,对他说,“我家比较偏。”郑雅珺拉长音调哦了声,“发生了什么事?”“这个以后有空再聊,挺复杂的。”夏休随口道,“总之我以后每天都会上晚课。”林文轩难免流露几许忧心地问:“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毕竟夏休之前被何燃那些人搞出来的状态能吓死人。夏休摇摇头,“应该没事。反正有小雨在。”郑雅珺笑问:“那么笃定?”“嗯。”夏休躲了下任辞雨拍他胳膊的手,好笑地反扣住,弯眼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有任辞雨在就会安心。有任辞雨在连生活都精彩起来,连曾经觉得缓慢的时间也开始如书上所说,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学校依旧很无聊,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写不完的竞赛题,考不完的试,喝不完的茶。任胜平的判决结果和省赛的成绩一起交付到任辞雨手中,一个刑期三年,一个和夏休同样的排名只要你凑近聆听(4)2027年起,夏休进入了人生中最忙碌的一年。参与全国中学生生物学预赛、联赛和决赛,斩获金牌第一名,入选国家集训队,保送清华生科院,被提前招进实验组学习,同时抽空为国际赛做准备。任辞雨、宁妍妍和郑雅珺的竞赛生涯并不如他坦途,但均已获取前50名外的金银牌,可拥有报考强基计划时的破格入围的资格。哪怕结果稍微不尽人意,任辞雨也满足了,他对自己能考上和夏休同一所大学有信心。只是分别的四个多月非常难捱,他早已习惯事事有夏休陪着,现在突然恢复以前形单影只的生活,他费心费力都没能成功走出戒断反应。明天就是元旦,昨晚和夏休通电话时不记得问对方回不回来,猜测也是不能够的,毕竟夏休没主动提起。和林文轩等人在校门口挥手道别,任辞雨颓丧地叹息,白雾从唇边溢散,袅娜地缭绕着太能灯恍白的光照。身边的人流熙熙攘攘,为高三时期难得的休假而雀跃。任辞雨掩了掩围巾,深蓝色的,他特地拿的夏休那条。其实十七岁生日礼物有夏休亲手织的围巾,不过他没戴,因为少了夏休的味道。刚刚结束一场元旦晚会,虽然他什么都没参加,但也累,眼睛一直睁开也是种苦力活的。想夏休。任辞雨闷头走,南校区距离家的路程短了些,不用像在东校区那样,需要绕小路。外头清冷幽寂,深冬的夜晚,风大,人少,路灯圆圆地盖下月光,旁边立了位身形瘦高的青年,姿态慵闲,正好整以暇地观察他。任辞雨没看见,迈进路灯下方,白皑皑的像淋雪。想夏休。好想。好想。他欲要跨步离开灯圈,整个人倏尔被一阵柔和却强劲的力量揽进温暖的怀抱中,能清晰地听见隔了层衣服的心脏正稳劲地跳动。任辞雨一时分不清是谁的心跳。他怔愕地仰起脸,鼻尖蹭过对方的衣领,有北方风雪消融的清凛与熟悉的温沉气息,任辞雨咽了咽喉咙,眼睫止不住地颤。“才几个月没见,就认不出我了?”夏休含笑的嗓音拐个风的弯钻入耳道,掌心暖暖热热地捧他的脸,“嗯?”任辞雨不可置信地盯向他的双眸。是夏休。真真切切的夏休,不是梦境,不是臆想。的确是他日思夜想的夏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