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赔偿。”夏休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你刚刚给我吃了我讨厌的食物。”任辞雨先去观察那两位女士,发现她们没留意到夏休的举动后,松了口气,刚要质问夏休,却被对方这句话堵住。他心虚地目移,“噢。那你也得回家吧。”“她们暂时不会搭理我们的。”夏休想了想,照江倩和夏圣依的喝法,估计还要半个钟才能结束,等着也无趣,他提议道,“要不要出去逛一圈?”任辞雨将筷子整齐地摆放在碗口,“出去做什么?”“浪费时间。”接受到任辞雨无语的视线,夏休笑着转口,“去买点零食和水果,家里的快吃完了。”任辞雨没有异议,他们便跟江倩报告一声,下楼去了。等电梯的中途,冯敏拨来电话。任辞雨看着冯阿姨三个字的备注,夷犹地抿了抿唇,随即点击拒绝。夏休笑问:“我以为你会接通。”任辞雨再挂断徐海清的电话,说:“我又不傻。”“嗯。”夏休点头,“某个小聪明能被任青玉威胁,的确不傻。”任辞雨踩了下他的鞋尖,凶巴巴地警告:“不准提我的黑历史!”“提了会怎样?”电梯门开了,二人走进去,夏休摁下一楼,饶有兴致地问。“提了我就。”任辞雨卡了下壳,绞尽脑汁试图想出凶残的报复手段,但自己又先心软,舍不得对夏休实施。蹙了蹙眉,任辞雨重新低头沉思半秒,才擎起夏休的手腕,在他的虎口咬了下,说:“你再提我就咬你。”连牙印都没留住,夏休闷笑两声,说:“我教你一个方法。”任辞雨率先迈入电梯,闻言反问:“什么?”夏休牵他的手让他走慢点,笑眯眯道:“你可以把我亲得喘不上气。”本质上每次接吻都是自己先受不了的任辞雨:“……”“不要!”他剜了夏休一眼,随即反拉夏休的手腕,带着人气势汹汹地闯进隔壁的超市,惹得几名路人不由得回头望他两眼。他们出来全然是消耗时间的,随便买了几样水果和零食,磨磨蹭蹭半个钟,才去结账。收银台连通一阁香烟专卖柜,夏休付钱的时候,任辞雨不自觉多瞄了两眼,夏休退出付款码随口问他:“看什么?”“烟。”任辞雨回想起进调解室第一眼看见的桌面上的烟灰缸,若有所思地说,“你说烟真的那么好抽吗?”“不清楚。”夏休接过收银员递来的袋子,“我只知道二手烟很臭。”“…都一样。”任辞雨挽他的胳膊,难得带点鲜活的意味,兴致勃勃地问,“你想不想试一试?”夏休垂眸反问:“你想?”“我好奇。”任辞雨诚挚地回答。夏休便思考了两秒,而后同意道:“好。我买一盒给你玩。”毕竟没有买烟的经验,也怕副作用大,夏休在柜员的推荐下挑了款女士香烟。两人都是第一次购买香烟,有些紧张,害怕被江倩和夏圣依发现,战战兢兢地维持表面平静,千辛万苦耗到回家,去厨房拿了包两条合装的冰棍和打火机,难掩微妙的刺激跑回房间,听了听隔壁卧室,确定没有动静,再打开窗户,盘腿坐在地毯上,拆封烟盒的包装。任辞雨怀里窝着糯思,他先打开冰棍的袋子,一面留神夏休拿烟的动作,一面分开粘在一起的冰棍。咔嚓一声,冰棍残缺地分离,一份多了另一根的半条,任辞雨愣了半秒,将断掉的冰咬入口腔里。另一边,夏休已经点燃了烟。细长的女士香烟被夏休夹在节骨分明的两指之间,微微抬起,同时低头,半垂的浅青色瞳眸氤氲白色烟雾,有一种似真似假的朦胧质感。任辞雨几乎第一时间想到了老舍的《微神》。他含着半块绿豆冰沙,注视夏休轻轻抿住烟嘴吸了口,薄红的唇边溢散一点飘渺烟色,眉心轻蹙,似乎味道差劲,再取开烟,然后俯身吻住他的嘴巴。尼古丁呛人的苦涩和冰棍清新凛冽的甜意交织,附入唇舌交缠的黏稠中,化成一条蜜湖分出的长河,蜿蜒进大脑里。任辞雨下意识吞咽,就被夏休捏住了腮颊,对方轻抵他的额头,有些闲散地用尼古丁浸泡过的低哑音色问他:“味道不太好,好像有老鼠死在嘴巴里了,下次还想不想再尝试?”任辞雨呆呆地摇头,抬起冷润的双眸定定地凝视夏休。夏休被他盯得发笑,偎近再吻他的鼻尖,“香烟的威力这么大?快点回神了宝贝。”“…噢。”任辞雨低下眼睑,将完好无缺的那一条冰棍递给夏休,声音发虚地说,“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