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到任青玉,夏休便发现,任青玉的衣着打扮在平川都属于高档的款式,而他的爸妈单单从外形来看,也光鲜亮丽。住的小区是平川房价最高、地段最好的,算有钱人的范畴了。但他们生活得和和美美,任辞雨却只能在网上购买廉价衣服,身材萧条,存款也是从每天微薄的零花钱里一点点攒出来的,攒了十多年,才两三万而已。两相对比,任辞雨在那个家究竟过得多不如意不用猜也知道。夏休眉眼下压,不爽地轻啧一声。任辞雨早就对这种场景脱敏了,任胜平冯敏带任青玉出去玩从来不瞒着他,他也不止一次在外边碰见过他们。见多了情绪会麻木,发现夏休不虞的表情甚至还能平静地偷偷勾对方的小指,等夏休回过神,安慰道:“没事,我们快点跟上阿姨她们,不然就找不到了。”他话音刚落,任青玉一声震耳欲聋的哥哥登时贯彻整座商场。任青玉认出他们了。任辞雨下意识想要回头,被夏休用手挡住。“别看,”夏休说,“装作听不见,我们快走。”任辞雨迟疑地问:“不会显得欲盖弥彰吗?”“我们慢慢走,他爸妈应该不会允许他跑过来找你。”“…你简直是个天才。”江倩和夏圣依似乎发现了他们没有跟上来,停下脚步转身,夏圣依问道:“在那里做什么?”“遇到点麻烦。”追上她们两个,夏休随口答道。“刚刚哪家的小孩乱喊。”江倩说,“嗓门够大。”“他弟弟。”夏休指了指任辞雨,随即不等她们反应过来,将手中提的两只包塞回夏圣依手中,说,“我们到别的地方逛会儿,你们要走了记得发消息。”江倩挑了挑眉,挥挥手同意了。夏休带任辞雨拐入电梯的通道,绝大部分人都是选择搭乘自动扶梯,这层楼坐电梯的人没有。等电梯上来,开了门,里边没人。任辞雨走进问:“我们去哪里?”“不知道。”回完,发现任辞雨的眼神很冷,夏休轻咳一声,改口道,“你还想在这里么?我们也可以出去。”“我都行。”夏休略显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去牵他的手,“到外面?虽然会比较晒。”“我记得附近好像有家大型书店,去看看?”任辞雨问,同时不太好意思地挣了挣夏休的手,“快到一楼了,你松开。”“好。你脸皮什么时候这么薄了?”夏休依言放开他,好笑道,“上次又有胆子当着雅珺他们的面钻我怀里。”“这能一样吗,”任辞雨没好气道,“懵了,怪你不早点告诉我。”“嗯,怪我。”夏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奶茶店,问,“要吃冰淇淋么?”“这是封口费吗?”“哪里的话,这叫赔偿,怪我不早点告诉你她们两个知道我们的事,可以了吧?”任辞雨低哼一声,跟着他去买了两杯巧克力圣代。外面的确热到烫眼睛,闷燥得如同盖了只炭火堆垒的罩子,干干地灼烧,夏休说人会被晒成咸瓜条。任辞雨联想瓜条的模样,心底发笑,咽下一口冰淇淋,对夏休说:“你才是咸菜。”“那你是什么,白粥?还是馒头?”“我是人。”任辞雨着重强调,“你只有被我吃的份。”夏休又被他摆了一道,闷笑两声,说:“也行,那你要不要吃我?”任辞雨觉得他这番话怪怪的,抿了抿沾上奶渍后微微发黏的唇,还是没想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问:“透露一下话外音。”夏休也是随口一说,哪里来的别的解释。可不知是不是太阳炽烈过头,理智仿佛在锅中翻炒熟透,他垂眼注视任辞雨下唇微微的一点甜白,不自觉咽了咽喉咙,小声询问:“我们可以找个地方亲一口么?”任辞雨立马环视四周,没人注意这里的异常。天燥得血管扩张、充血,任辞雨几乎整个人都熟透了,夏休飞快舔了下唇,脸部也烧起来。他握住任辞雨另一边的肩头,俯身再次问:“允不允许,宝贝?”每次听见夏休叫自己宝贝任辞雨都会轻微颤一下,眉睫好似狂风作乱地扇。所有人都弃他如敝履,唯独夏休喊他宝贝。任辞雨怎能拒绝。他动作弧度极其轻微地颔首,“嗯。”以商场为圆心,五十米做半径画弧,是市里最热闹的范围。两人花了几分钟,才找到一条幽静、阴凉的巷道。绕过人家摆出来的竹桌竹椅,菜香渗透香樟树密密匝匝的树罅流下来,有些许浮尘,自夏休微俯的背如天河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