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出于青春期荷尔蒙的影响,也不是追求网络潮流把爱情当做时尚单品。”“不是珂赛特与马吕斯一眼定钟情、轻飘飘的爱,不是《茶花女》里先被外貌吸引再穷追不舍、乱七八糟的爱,不是《倾城之恋》里,范柳原与白流苏历经战争、依附于兵荒马乱中无可奈何相伴的爱,也不是《奥赛罗》里充满猜忌的爱。”“我爱你,出于一个活了十八年、迈入成人门槛,对比亲情、友情,对比喜欢的深度总结出来的爱。是拥有简爱与罗切斯特之间的平等、拥有《大雪将至》里不需要轰轰烈烈、而是平平淡淡的相互依偎、拥有卡西莫多对爱斯梅拉达那样愿意与你长眠相伴的爱。”“是史铁生在《病隙碎笔》里所阐述的爱。是自卑弃暗投明的时刻……”夏休还有长篇大论没有说尽,任辞雨踮起脚凑上去,轻轻吻了吻他的脸,不自然地说:“我知道了,你别再举例了行不行,你讲的有些书我又没看过,听得一头雾水。”夏休怔在原地,轻轻触碰被任辞雨亲吻过的地方,然后笑起来。他应该相信世界还有别的。其实都不可信,只有任辞雨实实在在。他是他的不幸,和他的大幸,纯真而无穷无尽。成年快乐(上)海边风大,今天没有带外套,两个人围着蛋糕左挡右挡,愣是点不着蜡烛。夏休本来想跳过吹蜡烛的环节,任辞雨不同意,用手背遮住不行,就破罐子破摔、抛掉偶像包袱跑去找野营的人要了只大碗,让夏休倒扣半盖,勉强点亮了蜡烛。他再跑回去把碗还给人家,气喘吁吁的,连脸都熨了浅薄的红意,两只黑瞳看向夏休,边吸气边催促:“你快许愿。”“好。”夏休眉间的笑意没消散过,听他的话乖乖地合眼许愿,随即吹灭蜡烛。他以为任辞雨会问他许了什么愿,但对方先是切了大份的蛋糕送去给借他碗的人,回来时疑惑地问:“你不吃吗?”夏休眼巴巴地说:“在吃蛋糕之前没有其他的环节么?”“还要什么环节?”任辞雨盘腿坐下来,切了一份给他。夏休接过,不得不提醒道:“不问我的愿望么?”“不问。”任辞雨塞了口蛋糕含含糊糊地拒绝。夏休嘴角下撇,“你问。”“不问。”“问,你就问一句。”蛋糕的甜度适中,奶油绵密,任辞雨吃开心了,挖了一勺送到夏休的嘴边喂他吃,妥协说:“你许的什么愿?”“好吃。”夏休先夸他,再回答道,“希望我妈、我姐和小雨平安、健康、快乐,希望我和小雨能永远永远在一起,希望小雨一直喜欢我。”“你怎么不上天。”任辞雨切了份蛋糕递给他,嘴上不留情地呛着,耳根却心口不一地染上色。夏休看了两眼蛋糕,又看看任辞雨,思虑间,眉眼弯弯地说:“我想要你喂我。”“有时间去申请一张残疾证吧。”任辞雨没好气地拨了颗盖奶油的草莓塞进他嘴巴。“如果我申请成功了,那你会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么?”“没有扶贫的义务。”“我伤心了。”夏休特别想亲他一口,但是又不好意思,憋到脖子都红了,才鼓足勇气牵他的手,轻吻他的指尖,“那我还是要当一个四肢健全的人,一直要赖在你身边,你赶也赶不走。”自己主动亲和被夏休亲的感受完全不同,任辞雨猛地缩回手,仿佛指尖凝了一滴熟透的蜡,烫得血液滚沸。他蜷了蜷指根,哼了声,像糯思吸引人注意时的哼唧。别人普遍称呼它为撒娇。他们没能在海边待多久,任辞雨今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筹备夏休的生日,因此学习任务尚未完成,他要回去把网课解决掉。夏休虽然舍不得他,却不便耽误他,只好与他分别。回去的路上连风也飘摇,灯盏如同水溶性的萤火虫广照,他迎面吸进夏天罕见的舒凉,四肢都宁静舒展仿佛灵魂从未见过喧嚣。夏休仍对刚刚发生的事感觉不真实,但一触摸到任辞雨曾触碰过的地方,余温未散,他才有点回到现实的恍惚。他去水果摊买了鲜果拼盘,打包烧烤拎回家。江倩没在家,和同事出去逛街了。夏休换了鞋,径直奔向夏圣依的屋门,敲了三下,得到允许便开门走进。夏圣依正瘫在床头刷抖音,箍了刘海敷面膜,眼睛都不抬一下地问:“你没钱用了?”“我问过你要钱?”夏休反问,将拎的食物搁到她的床头柜。“那你找我有什么坏新闻?”夏圣依的目光跟随他的动作,瞧见果切和烧烤,立马爬起身,幅度大到面膜差点脱落,她连忙扶住,震惊地看向夏休,“外面出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