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休知道他是真的心里不好受了。思索了一会儿,夏休舔舔干燥的唇面,破罐子破摔且万分勇敢地主动开口唤道:“小雨。”任辞雨不搭理他。夏休重复道:“小雨?你理理我。”任辞雨到底不舍得真对他狠心,夷犹半秒,面无表情的脸转向他,依旧一言不发,眼神示意他有屁快放。“我错了,”夏休从善如流,“昨晚被其他事绊住了,所以忘记告诉你,今早起来因为睡眠不足,脑子不清醒,也不记得跟你说。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他眨了眨眼,姿态放低,湿漉漉的。他不哄还好,一哄任辞雨的委屈便憋不住了,夏休从未像方才那样冷淡过他。比起夏休不把消息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3)白皓、何燃和穆洋因参与造谣、逼奸而被暂押看守所的事,如风吹的蒲公英,迅速散落整所学校。此前关于夏休的谣言不攻自破,有人唏嘘有人若无其事有人歉疚,时不时冒出几个红脸心虚的同学道歉。实在不敢当面表达歉意的,就委托其他人帮忙递信给夏休,用文字请求原谅。夏休不知该用何种心情面对这群墙头草,不原谅显得他冷血、斤斤计较,原谅又仿佛连自己都给自己钉上软弱的标签。他注视着仅仅下第二节课,便是第无数个来找自己的同学,正思索要用什么借口脱身,任辞雨忽而凑过来,伸出一条胳膊挡在他和那名男生之间,面色平平地说:“我们不接受,你可以走了吗?班主任有找。”男生本就鼓足了勇气、在朋友的激励中才敢找上门道歉的,听见任辞雨的拒绝,顷刻瞪大了眼,红从面颊泼到脖颈,不知是羞愧还是恼怒。“我、”他看看夏休,又看看任辞雨,半晌憋出一句,“我是对夏休说的!”“我替夏休回答。”任辞雨理直气壮地反问,“有什么问题?”“不能这样!”男生大声道,“你们应该原谅我,我都来道歉了,有谁敢做到这种地步!”任辞雨冷声嗤道:“来的人多了,不止你一个。我说了拒绝,现在能让我们走了吗?”话落,不等男生回复,任辞雨便拉着夏休的手腕朝楼道大步流星地迈去。“慢点慢点,”夏休哭笑不得地说,“好大的火气,你对我哪里又不满意了?”任辞雨停下来,回头道:“你明明不想原谅,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夏休默然一瞬,叹息着说:“如果我能做到那么果决,不瞻前顾后,不考虑别人对我的看法,我就不会是这副样子的,小雨。”“你可以试着去做,”任辞雨说,“尝试不在意他人的想法,不总是换位思考,仅仅出于你自己的意愿去做事。”“我试过的,做不到。”“那就先从我身上开始,”在夏休略显愕然的视线中,任辞雨认真道,“面对我,你从今以后可以优先考虑你自己,遵照你的意图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会接受。你哪里冒犯到我我也会主动提出来让你改正,但绝对不会跟你生气。”“你要记住,我很早就和你说过了,我不会生你的气。除非你真的真的犯了我无法容忍的错误,比如杀人放火、卖国辱党这些原则性的问题。”见夏休还在出神,任辞雨踢了下他的鞋尖,说:“夏休?你听见没。”“嗯,我在听。”夏休的思绪乱乱的,喉结滚动两下,他不自然地摸了摸,声线有些哑,说,“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