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及这个问题,在场的人都保持缄默。宁妍妍是个比较感性的人,哪怕分得清是非对错,可听了祁莨的遭遇,照旧无法规避地红了眼眶,手指轻轻拭过眼底。郑雅珺拥着她的肩安抚她,神情也有些悲怆,叹了声,率先开口道:“白皓他们不当人,眼睁睁看着祁莨被……事后她自己去报的警。她身体损伤得厉害,夏休说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任辞雨也沉默,良久,他看向夏休,问:“那没你什么事了?”夏休嗯了声。任辞雨点点头,转身将雨伞挂到窗框,进了教室。他们四个人目送他的背影,林文轩迟疑地说:“他是不是生气了?”郑雅珺道:“肯定是。”语毕,两双眼睛齐刷刷盯向夏休,就连宁妍妍也抹了抹泪,凝视他。夏休其实撒了点小谎,他只睡了一个半钟而已。从公安局回来,心里想的全是任辞雨,台风过境般,思绪七零八落,后来又去找夏圣依商量这件事,回到卧室辗转反侧十多分钟,才勉强入睡。但体内情感爆炸的残骸尚未清扫干净,他还是有些恍惚。刚才见到任辞雨的那瞬间,他的心脏像要跳出来,根本不敢和人对视,一看见任辞雨的眼睛就觉得自己要昏过去,连言语也不知该如何组织。而今面对跟前三位朋友的眼神控诉,夏休愣了下,回想任辞雨的种种反应,意识到他确乎把人惹生气了。夏休不由得紧张起来,请教似的问:“怎么办?”林文轩等人无不惊骇地瞪大眼瞅他。郑雅珺诧异地反问:“这件事你不是最在行了吗?问我们有什么用???”林文轩附和道:“哥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宁妍妍轻声细语地提醒:“他可能是气你第一时间不把消息通知他,他很担心你的,昨天在学校都心神不宁,难得上课问题回答错误,一直等着下午放学去见你。”她私心将“找”换为“见”,认为这样亲密些。夏休难为地拨了拨外套的拉链,含糊道:“我知道,只是现在情况比较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林文轩问。夏休一声不吭。宁妍妍心思细腻,见他欲言又止,情不自禁想起任辞雨上来时他那副局促小心的样子,连目光也是轻轻点一下就立马缩回,蜗牛触角般,接受到超乎寻常的东西便想逃避。耳根绯红。如果她直觉准确,那么她猜测,这个“东西”名为喜欢。和她与郑雅珺口嗨过无数次的情节发展相似——夏休喜欢上任辞雨了。宁妍妍不知不觉笑起来,随即她又觉得太猖狂,捂住嘴,可实在太高兴太惊喜了,嘴角无法控制地越抬越高。林文轩看她想笑不敢笑,又实在忍不住疯狂唇角上扬的样子,担心地问:“你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可怕啊?”宁妍妍连忙和他摆手,转而趴到郑雅珺耳边和她说这件事,郑雅珺惊愕地瞪大眼,捂住嘴,看向夏休又马上移开视线,眼神示意宁妍妍真的假的。宁妍妍肯定地点头。郑雅珺和她露出相同的、笑得有点奇怪的表情。林文轩骇然道:“别传染给我!”郑雅珺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滚。”随后重新注视夏休,面容堪称慈祥,出主意道:“你抱他一下,再解释清楚他就不生气了。”夏休抬了下眉,迟疑道:“非得抱么?”“对,非抱不可。”两位女生不约而同地颔首。夏休沉吟,片刻,还是觉得按照他目前的心思这个方法不可取,“不行。”“为什么?”郑雅珺兴致勃勃地问。夏休奇怪地扫了她一眼,“不合适。”“哪里不合适?”郑雅珺追问。夏休发现她似乎特别亢奋,想了会儿,摇摇头道:“算了,我自己想办法。”郑雅珺和宁妍妍顷刻拉了下脸,片时,仿佛意识到什么,眼里重新焕发生机,应答说:“行,你要是有麻烦都可以来问我们。”林文轩一句话都没听懂,“你们两个心里到底藏了什么事!!”宁妍妍好心提醒:“这个你不适合知道。”林文轩欲要嚎叫,郑雅珺踹了他一脚,警告道:“别瞎吵吵,把领导喊来了你就知道错。”夏休敏锐地察觉哪里不对劲,看向宁妍妍,还没问,对方已经恬淡地朝他笑笑,说:“既然事情都解决了,那我回班了。”她和他们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余下的三人没再多谈,也回了教室。任辞雨正伏案订正答案,红笔在黑色字迹上圈圈画画,听见旁边传来拉开椅子的声音,连头都没抬,继续批改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