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你爱哭,你不给我吹吹么?”“…没有哄幼稚鬼的义务。”巷子狭窄昏暗,夏休不便做什么,只道:“好狠的心,明明总是和我说最喜欢哥哥,结果我撞墙了连安慰话都没有。”任辞雨很想讲点不文明的话,“你也没撞墙啊。”夏休抬了抬眉,唇边挽的笑是任辞雨熟悉的坏,他停下脚步,特地找了块蒙土的墙轻轻撞上去,蹭了一鼻子的灰,无辜地说:“小雨我撞墙了。”和哥哥我摔倒了的死动静一模一样。任辞雨皱眉,忍了忍,没忍住匪夷所思地问:“夏休你是猫毛吸多了把脑子吸坏了吗??”“嗯嗯,”夏休好整以暇地点头,“作为糯糯的监护人,它让我生病了你不需要做出什么补偿么?何况我还撞墙了。”“……”任辞雨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想要殴打人的冲动,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用衣袖擦净夏休鼻子沾上的灰尘,恶狠狠道:“你再不正经点我就把你、……”“把我?”任辞雨顿时泄了气,面对夏休根本讲不出重话,他气闷地轻轻踹了夏休小腿一下,“你别跟我说话。”夏休安安静静地给嘴巴拉上拉链。巷子四通八达,绕得人晕头转向。有些角落堆放垃圾桶,雨迹未干,黏糊糊的诡异液体散发恶臭,踩过去会和鞋底上演藕断丝连。老鼠叽叽喳喳地溜过去,翻得垃圾窸窸窣窣作响。头顶横跨乱七八糟宛若毛细血管般的电线,暗沉沉地给天空嚯开一道又一道黑色的口子。周围的居民楼年代久远,还耸立几座自建房,任辞雨经过的时候差点被脱落的墙皮砸到。夏休拉了他一把,他挨着夏休的胳膊四处打量,说:“平川居然还有这种地方吗?”夏休点点头,没说话。任辞雨瞥了他一眼。又走了两分钟,夏休停在了一个脏污黑暗的楼道口,这里采光差劲,加上天色欲晚,越发衬得这栋楼阴森诡谲,连墙皮表面不知居住多少年的青苔也散发渗冷的枯老。这是一位年过百岁、即将入土的老人。任辞雨仰头借助微弱的光线端详楼房的外表,问:“是这里了吗?看起来比共和国还年长。”夏休仍旧不说话,点点头权作同意。任辞雨面无表情地要求:“把你的嗓门打开。”夏休这才咳了声,像模像样地委屈道:“我说话你嫌吵,不说了你又生气,我究竟怎样做你会满意?”“你讲点人话。”任辞雨无奈地说。夏休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回答他刚刚的问题:“是这里了。”任辞雨催他上楼,夏休便点亮手机的灯照,根据记忆到顶楼去。这里住的人少,很多户人家早已搬走。只有稀疏的几道防盗门里传出说话声,大多数都是老人。墙的隔音性差,他们上了三楼,便能隐隐听见从上边渗下来的嘈杂,是个女声的哭喊,仔细听,还有求饶。夏休和任辞雨不由得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怀疑,随即他们快步跑上楼。吵闹愈来愈近,能听出哭叫的音色很年轻。“爸爸!爸爸!别打我!”“啊啊!!救命!救命!”有个瘦小的身影冲出屋门,扒住摇摇欲坠的栏杆哑着嗓子嘶吼,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满脸的泪水和红肿的伤痕。她惊恐地看着准备砸向她的一只酒瓶,瞳孔急速缩小。“啊啊啊!!!”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之际,有只手强稳有力地禁锢住了男人行凶的胳膊。祁莨双眼大瞪,呼吸急促,木呆呆地看着站在祁雄身后的少年。“祁莨,”夏休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人们开始存在宇宙(8)祁雄的体型是啤酒吹膨的臃肿,眼袋大,两只眼睛充斥常年酗酒的红血丝,面部浮胀得像泡发了水,疙瘩坑坑洼洼,浑身的酒气,很吓人。夏休钳制他的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祁雄怒目圆瞪,气得微垂的脸颊肉直抖,一边死命挣脱一边骂:“操你妈的小鳖孙,祁莨专门叫来的死妈玩意儿!?”“你再骂,我不介意把你舌头割了。”任辞雨夺过他手中的酒瓶,在门框上敲碎了指向他,冷声威胁。夏休原本屏气避免被祁雄的口气熏到,见任辞雨这股狠劲,没忍住笑出声。“笑什么笑,”任辞雨一记眼刀飞向他,“你认真点。”夏休尽力憋住,乖巧地点点头。祁雄还在旁边粗言滥语地骂,操爸操妈,死命挣扎,任辞雨找进屋内随便翻出一条皮带递给夏休,后者会意地绑住祁雄的双手,然后强硬地拖着对方推入房中,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