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任辞雨说不出绝交的话,他低头生着闷气,和糯思不高兴的样子极其相似。夏休弯下身去查看他的脸色,手指捏住他两边的腮,哭笑不得道:“好了,不逗你了,我以后绝对不这样好不好?没见过别人招惹你,你自己跟自己生气的,下次要是真不喜欢我的话,你踹我一脚总比闷着强,好歹让我听听你的声音?”语毕,他的小腿就被人轻轻踢了一下。夏休是真拿任辞雨没法子了,他从始至终都想不出任辞雨到底有多大的爱心,才能一而再三地包容他。可他逗任辞雨又的确很开心,夏休捂了捂脸,感觉自己未免太坏了。正当夏休思考要不要抑制一点天性时,袖口被人扯了扯,任辞雨用手指向某个地方,说:“你看,那好像是白皓和何燃。”夏休放下手望过去,便见乌泱泱的三四个人齐齐涌进电玩城内部,除去白皓何燃,还有另外的一男一女。男的戴了卫衣的连帽,女的散发,角度的缘故,导致他们都看不清楚这两人到底是谁。但看他们的身形,莫名地又让夏休感觉很熟悉。任辞雨见他似乎有兴趣的样子,问:“你要跟过去看吗?”“不要,”夏休移走目光,“我现在的首要目的是哄你。”“你有完没完,”任辞雨把兔子塞给他,“快点把你的游戏币用光,我想写卷子了。”“嗯嗯,”夏休往娃娃机里塞币,三心二意地问,“那要不要买点零食回去?”“可以,你想吃?”“没有。”任辞雨不解地看他。夏休一本正经道:“我要哄你。”“…再买点砒霜。”“做什么?”“研究一下砒霜对人体的杀伤力到底有多强。”“我做实验体?”夏休很有自知之明。“嗯。”“那不行。”“为什么?”“砒霜会让我失明。”“…那他妈是死了。”“原来如此,”夏休受教地颔首,“那也不行。”“又是什么原因?”“我是不介意死的,但是挺介意你掉眼泪。”任辞雨凶道:“那你介意着吧!我天天哭给你看!”“哦,”夏休意味深长地说,“这很像守寡啊,没想到我们小雨这么长情,死了还给我哭一辈子?”“……”世界毁灭吧!夏休活下来。喜欢平川一中除了本科率出名,作业量也是占据响当当的名号。每科致死量的卷子和两本网课配套习题册,哪怕夏休初升高的暑假便领会过一中的变态程度,但依旧有些吃不消。他动力一般般,没人看着就会不知神游到哪里去。同他相处了两三个月,任辞雨知晓他有注意力集中障碍,因此为了勉励夏休,他制订了寒假计划表,每周基本都会匀出三天的时间陪夏休写作业,顺带撸猫。一天的任务量安排得适当,写三张试卷和看完当日的网课并完成习题册,其余的时间随便安排。任辞雨基础牢固,人还聪明,普遍花四个钟左右便能结束。停笔时,夏休还在琢磨一道化学题。任辞雨凑过去瞄了眼,问:“需要我教你吗?”夏休摇摇头,他便起身到书柜前找书看。夏休的卧室确切来说理应用书房来形容比较恰当,抛去床、书桌和衣柜不谈,满满当当塞了三个书架,两个大的一个小的,摆齐了中外名著和杂志。差不多所有的书都有翻阅痕迹,夏休新买的则堆放到书架旁边的角落。任辞雨不得不佩服这惊人的阅读量。他随便抽了本博尔赫斯的诗集,坐在床边浏览,糯思顶开为它留的一点门缝挤进来,咕咚一声跳到任辞雨的腿上,伸了个懒腰便蜷起身子睡觉。房间一时寂静无比,唯有客厅传来的微弱吵闹。夏休给卷子翻了一面,捻了枚圣女果塞进嘴巴里,边嚼边打破静默问:“过年你有什么安排?”“还不知道。”任辞雨说,“以前都是待在家里。”“好吧,”夏休累了,丢开笔,转身将胳膊搭在椅背,看向任辞雨道,“一般来说除夕到大年初三这四天我都得回乡下老家,但是从前两年起我就没回过了,今年也不回,留下来照顾糯糯。”任辞雨合起书,目光探究地对住他的眼睛。夏休的下巴抵上手臂,敛眸去望糯思的睡颜,对即将出口的解释兴致缺缺且厌烦:“你能看出我没爸吧?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他一走,我那些叔叔伯伯、婶婶阿姨联合起来欺负我妈,骂难听的话,甚至牵连我姐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