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休已经摁下了按钮,夹杆摇摇晃晃地伸下去,捉住了兔子的脑袋,往上提了一小段距离,夹子松了松,兔子又掉了回去。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关键时刻又作妖的机器,气得说不出话,好半会儿才压下怒火,问道:“你考得怎样?”任辞雨将手机递给他。夏休接过,扫了眼屏幕,页面正在加载,过了三秒左右,成绩单弹了出来。夏休略微放大,年级第一任辞雨,950分,他夸赞道:“真棒,想要什么奖励?”任辞雨不予置评,催促他:“快找找你的。”夏休表面上说是对成绩不在意,但他其实仍旧做不到真的无所谓,毕竟从前风光惯了,而且现下旁边还有位翘首以盼的任辞雨,他不愿叫任辞雨失望。他头次对查成绩这件事涌起深深的紧张感,比中考查分的心率还要高。陌生的名字在眼下一幕一幕刷过,终于在五百八十名那一栏瞧见夏休的名字,619分。夏休轻嗤了一声,跟自我超度似的,有些无奈地叹气,也是情理之中,他脱离学校一年了,考得差正常。不过夏休不太能接受一千多分的总分,他考得甚至没初中高的事实。619分没达到夏休的预期,却给了任辞雨莫大的惊喜。夏休是被他赶鸭子上架补的习,时间匆忙,他落后的又多,因此任辞雨仅是大致略过一遍知识点,挑重点详细讲而已。他对这次期末考不抱什么希望,但夏休太聪明了,哪怕有病症的压制,也可以从石头缝隙里钻出一枝苗。夏休清楚了成绩便要还他手机,低眸看去时,恰巧对住任辞雨润亮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他,夏休“嗯?”了声。任辞雨真诚道:“你好厉害。”夏休笑了,“这也算厉害?”“嗯。”“那你岂不是神仙?”“不一样的,你缺了那么多课,还能考六百多分,快接近特控线了,这当然特别厉害。”夏休还没被人硬夸过,有些新奇,问:“安慰话还是?”“真心话。”任辞雨说。夏休长得高,他一只手撑在娃娃机顶角上,眉目下垂注视任辞雨,这人的心脏在夏休面前是透明的,什么情绪什么话都毫无顾忌地袒露,带着任性且粗暴的直白,每次都把人听得心口仿佛烧起来,又舍不得拒绝。“那我能不能讨赏?”过了片时,夏休问。“嗯,”任辞雨点头,“你要什么?”夏休敲了敲玻璃罩子里边的一个娃娃,浅笑道:“大人替我夹个兔子?”任辞雨对他乱七八糟的称呼免疫了,俯身搭手在娃娃机的按钮和摇把上,看进内部各式各样的娃娃,边摆动摇杆边道:“我还是想不明白你怎么会喜欢玩这种东西。”“夹到东西了多有成就感。”“…你今年七月份就要成年了,哥哥。”夏休注视夹手箍住娃娃往出口拖,闻言反问:“上哪里查出来我的生日?”“超能力。”任辞雨稳住表情,胡诌道,他肯定不会如实相告他知道夏休生日的原因,那是他初中用一个星期的作业拜托别人替他打听来的。“行,”夏休蹲下身接住掉下来的玩偶,“又是神通了,小雨你现在已经懒得找借口敷衍我了么?”夏休怀疑的口吻毫不掩饰。任辞雨揪了揪兔子垂下来的耳朵,夏休便将娃娃递给他,他盯着兔子的星星眼,犹豫不决地说:“等你生日那天告诉你可以了吧。”夏休挑起眉梢,“还真有事情瞒着我?”“……”任辞雨语气平直地说,“骗子。”“嗯,”夏休坦诚地应下这个评价,“你也是小骗子,而且情况比我恶劣。”任辞雨把兔子举起来挡住脸,只露出一对眼瞳,小心地问道:“你生气了吗?”“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那有点难以启齿。”他总是无意做出很可爱的举动,讲的话也委屈得可怜,夏休编不下去了,说:“你怎么撒谎不行,人也不经骗?”任辞雨愣愣的,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后,颦眉瞪圆了眼,“你又诈我!”跑过来了一群小孩,夏休来不及回答,带着人往角落躲了躲,任辞雨被他罩进了娃娃机和墙壁之间,满腹控诉经此一遭烟消云灭。夏休从那群小孩疯跑的身影上收回目光,面色有些不悦,转而看任辞雨时,表情恢复如常,没听见声音,反倒不解地问:“不骂了么?”“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任辞雨没好气地从一边闪出来,摆脱掉方才禁闭的氛围,“你下次要是再使诈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