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辞雨懊恼得紧,摘除茼蒿花心的动作不免带了点情绪,显得气势汹汹的,夏休正切着鱼片,余光瞧见他的动作,奇了,“你知道你特别像什么吗?”“什么?”“植物大战僵尸里边的辣椒。”“……”任辞雨面无表情地说,“同归于尽吧夏休。”“这么凶。”任辞雨低低哼了声,不理他。夏休怕他肚子饿,也没再插科打诨,老老实实地做饭。外头的雨越下越大,今年的天气有些特殊,像提前过春,要把明年三月的雨都渡到腊月里来,让冷空气都吸饱了水,变得肥润庞大,吹得人足以结冰。厨房很安静,雨水嘀嗒的动静偶尔穿插进油与水的嘈杂里。他们等待鱼片煮开,夏休嫌累,胳膊搭在任辞雨肩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过去,任辞雨没推开,盯着夏休落在肩前骨节分明的手,坏心眼地挠了挠他的掌心,被夏休掐了把脸。等菜炒好,已经将近十二点了。他们吃得也不认真,开着电视看综艺,磨了半个小时吃饱,夏休揽去了洗碗的活儿,叫任辞雨找合适的恐怖片。夏休顺便收拾好厨房吃了餐后药,回到客厅时电影刚开始播放。他挤着任辞雨窝进沙发,捻了颗葡萄丢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问:“什么片?”“不知道,随便找的。”任辞雨应着,推了推他,示意他别靠太近。夏休当做看不懂。看着看着,他便一只手从后边绕过去缠住任辞雨的腰,下巴抵在对方的肩膀,任辞雨象征性地动了动,没让他滚开,于是夏休心安理得地抱着人。他很喜欢肢体相触带来的柔软温热,满满当当的暖意通过紧挨着的地方传递,像两颗心偎在一起,不需要言语的装饰便足以表达彼此的亲密。或许这种眷恋源于幼时的不被看见,他缺少人和人之间毫无间隙的接触,因此长大后格外渴望另一个人的温度,可没有人能和他亲近到这种地步,唯独任辞雨。更大的原因是,任辞雨根本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行为。电影拍摄的水平一般,剧情平淡,恐怖程度三颗星,看得夏休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他的目光不知不觉移向任辞雨的侧脸。任辞雨的长相不似他平时外露的那般冷情,客观来说,其实应该是乖,年纪比较轻的缘故吧,面部轮廓也没有夏休的硬挺锋利。看起来特别好欺负。他整个人像冰起来的果冻。夏休被自己的联想逗乐了,不由得弯眼。任辞雨听见他的笑声,粘稠地“嗯?”了声。电影太无聊,他昨晚又因为今天要来夏休家这件事而激动紧张,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结果七点多就被那对夫妻轰醒。任辞雨困得厉害,一时顾不得去深究夏休为何无缘无故笑,毕竟电影实在找不到笑点。夏休看着他的睫毛一敛一敛,特坏地轻轻吹了口气,任辞雨捂住眼睛,夏休便笑着低声问:“困了?”“嗯。”“你打算几点回家?”“唔,六点左右吧。”“那还早,”夏休说,“到我房间睡个午觉?”“嗯、嗯?”任辞雨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到夏休说了什么后,连忙改口,“不要。”夏休已经拿来遥控器关掉电影了,闻言回头问:“为什么?”任辞雨含糊其辞地说:“没有为什么,不去你房间。”“又怎么,”夏休说,“你害羞?”任辞雨一声不吭地盯着他。夏休说:“知道你很可爱了,然后呢?”“…我在沙发睡。”“我不虐待小孩。”“你才是小孩。”“行,我是,”夏休撑着沙发弯眸,“所以来不来?”任辞雨不听他的,搂着抱枕倒向沙发柔软的扶手上,“我睡着了。”夏休拗不过他,看着他整张脸钻入抱枕的动作,提醒一句:“别埋脸,会呼吸不过来。”任辞雨不为所动。夏休笑了,他弓下身拽着任辞雨的胳膊把人提起来抱到胸口,在任辞雨难掩惊讶的视线中倒进沙发里,侧身搂住他的腰和肩膀,大腿压在任辞雨的双腿上,以一个极具禁锢性的动作将对方困在怀中,闭起眼睛鼻尖抵在任辞雨的侧颈,慢条斯理地说:“好了,就这样,睡吧,听话。”任辞雨整个人僵住,片刻被触碰的皮肤像着火一样滚热地灼烧起来。他尝试性地动了动,解脱不了,夏休力气太大了。任辞雨睡意都没了,吞咽一下,唤道:“夏休?”夏休低低嗯了声,勾住他的腰将胸膛贴得更紧,哄道:“别动,乖一点。”